這時，準提那具沒有雙臂的軀殼，金光凝聚出來的斷臂虛影向前一指，遙遙指向遠處那片正在鴻蒙深處瘋狂混戰的八寶功德池。
“就如同養蠱一般。”
“你看這裡，三界之內最頂尖的修為，最熾盛的野心，最貪婪的慾望，如今都在此地了。”
“唯有在這等極致的大欲大惡之中廝殺出來的勝者，其道心與慾念才足夠強橫，才有資格決定這道紫氣的最終歸屬。”
蘇元順著那金光斷臂所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是真沒想到，不死不滅的混元聖人，背地裡居然還有這種說法！
鴻鈞收回手臂，看著遠處正與玉帝、王母瘋狂死磕的接引，語氣裡竟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唏噓：
“當年洪荒初開，西方地脈被魔祖羅睺自爆毀去大半，滿目瘡痍，生靈塗炭。”
“接引和準提師兄弟二人行走於赤地萬里之間，性格本是極悲憫、極純善的。”
“當年他們在天道前發下四十八大宏願，也並非為了騙取天道功德，而是真真正正地想讓西方貧瘠之地化作極樂淨土，想讓苦難眾生皆得解脫。”
“宏願初立之時，道心何等純粹，赤誠可昭日月。”
“只可惜……他們成聖太久了。”
“萬萬年來，他們替天道接納了太多來自眾生的貪婪、狡詐、怨毒與苦痛。”
“諸般慾念如泥沙俱下，哪怕是混元金身，日積月累之下，也終究被那無邊濁水泡得面目全非。”
“準提”轉過身，空洞的眼眸靜靜地俯視著蘇元：
“他們並不是生來就如此下作，而是替眾生揹負了太多的孽債與貪念，被硬生生反噬成了這副模樣。”
這種開天闢地級別的秘辛，蘇元還是第一次聽說。
就在蘇元嘖嘖稱奇的時候，鴻鈞話鋒一轉：
“如今，準提道基崩毀，接引道基崩毀難堪大用。此劫過後，他們師兄弟二人已然油盡燈枯，再也無力替老道分擔這三界慾念。”
“天道缺角，不可久懸。老道有意，重立這兩尊聖人之位。”
“老道本想著，先以這一道無主的鴻蒙紫氣為餌，試看三界眾人，誰有資格接任聖人之位。”
說到這裡，那具準提屍身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但老道方才暗中觀你，卻發現與其等他們在裡頭分出勝負，倒不如直接由你來接替接引的這第二尊聖位，似乎，也未嘗不可。”
蘇元的呼吸猛地一滯，緊接著便急促起來。
而鴻鈞的聲音也漸漸低緩下來，不再像先前那般高渺冷漠。
“只不過，你要想清楚了。成聖之後，享受無上尊榮、萬劫不磨的同時，你也要幫老道分擔這三界的滾滾紅塵慾念。”
“畢竟你七情熾熱，六慾橫流……”
後面鴻鈞還說了些什麼，蘇元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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