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和尚一聲 “蘇元” 喊出口,石縫裡的蘇元渾身一僵,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一旁的牧童也察覺到蘇元的異樣,連忙上前一步,湊到石縫邊,壓低了聲音道:
“接話啊蘇元!別愣神兒,精神點兒!該喊師父了!”
他這邊還在催著蘇元入戲,那邊的唐僧卻目光一轉,落在了他這個小牧童身上。
稍一打眼,唐僧眉頭微蹙,緩緩開口:
“金吒?”
“你不好好在靈山侍奉你師尊文殊,變個小孩兒模樣,跑來這兩界山下耍什麼?”
這下換金吒大驚失色了。
他猛地跳開兩步,身形一晃,恢復了原本那高大俊朗,披著錦襴袈裟的模樣,指著唐僧,聲音都變了調:
“我草,蘇哥,這人有問題!”
蘇元面色凝重,他能清晰感覺到,面前這年輕和尚確實是肉體凡胎,莫說法力全無,便是肉身也孱弱不堪,風吹即倒。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具凡俗軀殼裡,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睥睨之間的氣度,蘇元和金吒這兩個太乙金仙,都感到心頭一緊。
彷彿站在他們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麼轉世十次、前塵盡忘的凡僧,依舊是靈山之上,世尊親傳,辯才無礙、智通三界的金蟬子。
蘇元與金吒飛快地對視了一眼,二人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忌憚。
眼下情況不明,敵友難辨,管他什麼西行劇本,什麼九九劫難,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先走為上!
蘇元大袖一揮,身上那套粗布囚服瞬間化作一襲挺括的黑色大衣,山石塵土盡數震落。
他與金吒幾乎同時騰身而起,化作一黑一金兩道流光,也不管那站在原地的唐僧了,頭也不回地朝著兩界山深處、自家洞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洞府之內,蘇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摸了摸額頭,竟真有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喃喃道,“我怎麼感覺被他看一眼,渾身上下里裡外外都被看穿了似的。”
金吒同樣心有餘悸,解下那件惹眼的錦襴袈裟隨手扔在一旁,臉色也有些發白,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廢話!他可是世尊如來座下親傳二弟子!當年在靈山,就以推衍天機、洞察因果聞名,神神叨叨的,最是難纏!”
他說著,忽然眉頭一皺,看向蘇元,滿臉疑惑:
“他怎麼還沒見到你,嘴裡就在喊‘悟空’?他找孫悟空幹啥?”
蘇元沒立刻答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他心裡清楚,這金蟬子本就是佛門西行大計最核心的一環,是世尊佈下的最重要的後手之一。
當年在斬仙台上,孫悟空一棒子送他入輪迴時,他就曾對孫悟空說過那句意味深長的“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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