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子大袖舒展,將蘇元與金吒二人輕輕籠入袖中乾坤。
他倆只覺得眼前一黑,天地倒懸,五感混沌,但卻如置身母胎,安穩靜謐。
蘇元與金吒對坐,雖渾渾噩噩,不辨西東,但外界的聲響卻清晰傳來,分毫可聞。
只聽得道觀之外,罄鍾清越,悠然三響,旋即,一個略顯乾澀沙啞的聲音傳來:
“鎮元子老兄,你這山門清幽,道韻綿長,多年未見,真真是想煞愚弟也。”
蘇元和金吒瞬間對視一眼,心頭皆是一凜。
金吒久在靈山,對這位上古佛的聲音再熟悉不過;
蘇元當年隨文昌帝君初訪佛界,正是燃燈執掌靈山權柄之時,也曾當面見過,對這副沙啞嗓音印象極深。
無需多言,二人心中已然篤定,來者,確是燃燈上古佛。
鎮元子的聲音依舊那般平和舒緩,聽不出什麼波瀾:
“燃燈道友駕臨,蓬蓽生輝。仔細算來,咱倆確有許多年未見了。”
“上一次你我相見,似乎還是你與諸位道友,在圍追我那紅雲老友的時候吧?”
外頭靜了一瞬,隨即便是燃燈一陣略顯尷尬的朗聲大笑:
“陳年舊事,提它作甚。年少氣盛,道爭慘烈,難免做些糊塗事。老哥哥莫要取笑,年少輕狂,年少輕狂啊。”
幾句話,便將這樁涉及鴻蒙紫氣、生死道爭的潑天舊怨,輕輕巧巧地揭了過去。
鎮元子似乎也無意深究,轉而問道:
“幾百年前,三界便有傳聞,說道友心血來潮,察覺混沌鴻蒙之中有異寶與自身大道相合,故而隻身前往探尋。怎的突然回返三界?而且……”
鎮元子頓了頓,道:
“觀道友氣息,神思似有滯澀,法力流轉亦不如往日圓融,可是在鴻蒙深處,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麻煩?受了傷?”
袖中二人聞言,再次對視一眼,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燃燈是何等人物?
曾是紫霄宮中客,闡教副教主,封神殺劫裡左右逢源,最終由道入釋,穩坐上古佛尊位。
那是歷經無量量劫,在屍山血海裡全須全尾蹚出來的老牌準聖!
道行深不可測,心機更是深沉如海。
連這等人物都被打得帶傷而逃,這得是遇上了多大的兇險?
外間,燃燈上古佛沉默了片刻,似乎沒料到鎮元子眼力毒辣至此,一眼便看穿他的虛實。
他也不再裝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而是一陣猛烈的咳嗽,好半天才平復下來,語氣裡滿是苦澀:
“老哥好眼力,什麼都瞞不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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