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捂著被揪得通紅的耳朵,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一眾菩薩也隨之入內。
堂內陳設簡樸清雅,正中設著蓮臺。
蓮臺之旁,另鋪著一方清淨蒲團,蒲團上躺著一人,正是普賢菩薩。
只是此刻的普賢菩薩,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雙目緊閉,眉宇間縈繞著一股揮之不散的灰敗死氣。
他身側則是一隻六齒白象,只不過那白象也似失了精氣神,長鼻委頓,趴伏在地,時不時用鼻子輕輕觸碰主人,發出低低的悲鳴。
觀音手持羊脂玉淨瓶,拈起那截翠柳枝,蘸了些瓶中之水,輕輕灑在普賢眉心。
點點甘霖落下,浸潤肌理,卻如泥牛入海,只能勉強護住他一點心燈不滅,那崩裂的道基與潰散的法力,卻恢復得極為緩慢。
觀音一邊凝神施為,一邊眼睛都不抬,對湊過來的蘇元淡淡道:
“你來我這作甚?我現在正忙著,沒空陪你耍笑。”
“之前收回來的那隻黑熊,如今倒是聽話的緊,你若是悶了煩了,自去後山,尋那黑熊耍子去。”
蘇元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恭聲道:
“菩薩,弟子是聽聞靈山有變,燃燈上古佛意欲重掌權柄,與文殊菩薩等起了衝突。弟子與金吒心中實在放心不下,特來探望。”
此言一齣,旁邊侍立的大勢至菩薩等人面色皆是一變。
大勢至菩薩眉頭微蹙,訝然道:
“此事知情者甚少,文殊世尊更是下了封口令,嚴令不得外傳,以免動搖取經大局,連託塔李天王那邊都未曾通知,怎的連你都知道了?誰跟你說的?”
蘇元沉聲道:
“是燃燈親口所言。”
“燃燈?”
堂內眾人霍然站起,異口同聲問道:
“燃燈如今在哪?”
觀音菩薩更是直接收了淨瓶楊柳,那甘霖驟然中斷。
蒲團上的普賢菩薩七零八落的身軀微微一顫,嘴角竟又滲出一縷暗金色的鮮血,氣色更差一分。
但觀音此刻卻顧不上了,她快步走到蘇元身邊,上下打量著他:
“你遇到燃燈了?那老賊陰險狡詐,道行深不可測,他有沒有為難你?你有沒有受傷?”
蘇元心中微暖,忙將二人如何再上五莊觀,如何被鎮元子收入袖中,如何親耳聽得燃燈與鎮元子對話,燃燈又如何躲入人參果樹療傷之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待他說完,觀音菩薩才緩緩鬆了口氣,旋即冷哼一聲,眉宇間寒意森森:
“怪不得我們眾人聯手掐算了這麼久,都算不出這老賊的下落,原來他竟是躲到了鎮元子的五莊觀裡。”
“這老東西,倒是會找地方。鎮元子專修因果大道,以地書承接三界執念因果,只要他應下了,便是給燃燈擋了劫數,難怪我們尋不到半點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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