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好算計,想著人多好辦事是吧。”
隨即她又擺了擺手,淡淡道:
“不過也不要緊。你當金蟬子是真要帶著這些阿貓阿狗,平平安安走到靈山?”
“這些人啊,多半是他備下的柴薪,是用來探路的石子,遲早要替他擋掉災厄,一個個折在劫數里。”
她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也好。正好讓靈山上那些承平日久、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東西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無量量劫,什麼叫刀光劍影。親眼看看他們門下的徒子徒孫,是怎麼在這大劫裡撲騰的。”
“不見棺材,不落淚!”
蘇元坐在那裡,心裡卻咯噔一下,滿不是滋味。
【不對啊。】
【菩薩往日最是疼我,怎麼今日我連說兩樁事,從哪個角度勸,她都不怎麼在意?】
【反倒是一腔恨意,全衝著靈山那幫老佛陀去了?】
【又是誰惹了她不高興。】
他這邊心思電轉,觀音卻已不再談論此事,那數百僧眾的性命前程,不過是一捧微不足道的塵埃,說完了,便也揭過了。
她彎腰拎起腳邊的漁籃,手腕輕輕一翻,便將籃中之物傾入了清澈的湖水裡。
那紅鯉如獲大赦,尾巴急擺,瞬間沒入深碧的湖心,消失不見。
再一抬手,素袖輕揮,只見石桌上瞬間鋪展開來,各色素齋靈果擺得滿滿當當。
碧梗粥盛在白玉碗裡,還冒著嫋嫋的熱氣,素筍、菌菇、蓮實、松仁,樣樣精緻,香氣清潤,半點不沾葷腥,卻比地府那滿桌的靈餚更顯清雅。
“好了,不說那些煩心事了。來,吃飯。”
觀音拿起一副玉著,遞給蘇元,“便是在地府吃過了,走了這麼遠路,也該消食了。這是我珞珈山自種的青粳米,紫竹林裡的筍尖,嚐嚐。”
蘇元接過玉著,便也低頭吃了幾口。粥水溫潤,蔬菜鮮甜,確非尋常之物。
忽然想起一事,順口問道:“菩薩,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教您。”
“佛教之中,對於僧眾飲食,究竟有何戒律講究?”
“譬如哪些可食,哪些當忌?是否需嚴守過午不食?葷腥之物,是指血肉,還是包括蔥蒜等五辛?”
蘇元問得仔細,“我聽聞有持午、淨素、葷腥等諸多說法,不甚了了。”
觀音正小口啜著粥,聞言抬眼,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你問這個作甚?怎麼,還沒上路,就開始擔心日後入了沙門,吃喝受限,嘴裡要淡出個鳥來?”
她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那些條條框框,都是約束底下那些剛入山門、道心不堅的小沙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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