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闕經文誦罷,他才緩緩睜開眼,望著茫茫忘川,長長嘆了口氣:
“眾生皆苦,沉淪苦海,無有出期。”
“唯有西天靈山真經,能解世間八苦,渡這無邊怨魂,脫這輪迴桎梏啊。”
“阿彌陀佛……”寶月禪師見狀,忍不住低聲宣了聲佛號,眼中露出敬佩之色,“這位聖僧,是真有慈悲心,真在踐行佛法,超度亡靈啊。”
“是啊,自身尚在險地,卻也要先度亡魂,此等胸懷,方是真佛子。”正嚴長老也感慨道。
一眾僧人被金蟬子這身體力行的悲憫所感,紛紛雙手合十,低聲稱頌。
另一邊的金吒見狀,卻是嗤笑一聲:
“悲天憫人,裝模作樣,還渡世人?”
“先把自己渡明白再說吧,這陰司的鬼氣,可不是你念幾句經就能化解的,沾得多了,當心折損陽壽。”
說罷,他手腕一翻,身上那件錦襴袈裟無風自動,猛地朝外一蕩!
“嗡——!”
一道佛光瞬間迸發,如一口倒扣的金鐘,將金蟬子以外的眾人全都穩穩籠罩在內。
佛光溫潤和煦,所過之處,刺骨的陰氣瞬間退散,眾人只覺得一股暖意從頭頂直貫腳底,方才被陰氣侵襲的寒凍不適一掃而空,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一眾僧人又驚又喜,連忙轉身對著金吒躬身行禮,口中連連稱頌:
“這護體金光,好生厲害!”
“還是這位聖僧手段高深!”
蘇元看著金光內外,截然不同的兩個聖僧,
一個獨坐陰風超度亡魂,一個撐開金鐘庇佑眾人,心裡不由得有些複雜,低聲自語了一句:
“渡人先渡己,渡己亦渡人……這大概,就是大乘與小乘的區別吧。”
金蟬子誦經的聲音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但終究沒有睜眼,沒有回頭。
金吒這護體金光一撐,佛力磅礴。
在這死氣沉沉的幽冥地界,便如暗夜明燈,又如油鍋點火!霎時間驚動了四方!
金蟬子低聲喝道:
“你這妖孽,安敢如此放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你貿然動用法力,招惹上那些陰差鬼吏,糾纏起來,我們都逃不脫一個‘攪亂陰司秩序’的罪名!你這是要害死大家!”
金吒聽到這熟悉的臺詞,頓時樂了,好整以暇地抱著膀子,斜睨著金蟬子。
果然,他話音未落,只聽一陣黑風呼嘯而來。
“何人膽敢在幽冥重地喧譁!”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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