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子心中激盪,再也按捺不住,搶在所有人前面上前一步,深深一禮:
“還請地藏師叔明鑑,施大法力,為小僧辨明真身,還我清白!”
地藏王菩薩聞言,臉上無喜無悲,只是微微搖頭,緩聲道:
“痴兒。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你既已脫殼九轉,褪去靈山舊身,踏上凡塵新途,便該知曉,前緣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何必執著舊日稱謂,聲聲喚我師叔,徒惹塵埃?”
金蟬子聞言,渾身一震,抬眼望向蓮臺上的地藏王菩薩,眼眶瞬間紅了。
他一路從長安行來,處處碰壁,唯有此刻,地藏王菩薩一眼便點破了他的根腳,認出了他金蟬子的身份!
這些時日積壓的委屈、憤怒、惶惑瞬間湧上心頭,眼眶一熱,竟真的滾下兩行熱淚來。
他哽咽著高聲道:
“師叔!弟子……弟子苦啊!”
“如今天庭昏聵,法度不明,地府失察,力有未逮。三界之內竟被奸人一手遮天,黑白顛倒,真偽莫辨!”
“如今這西行路上,妖邪竊據正位,顛倒黑白,混淆視聽,長此以往,取經大業危矣!”
“弟子人微言輕,屢遭構陷,幾無立錐之地。”
“如今唯有菩薩您,大願宏深,超脫物外,方能不偏不倚,明斷是非!還請菩薩施展法力,勘破虛妄,還三界一個真正的朗朗乾坤!”
他字字泣血,句句含冤,聽得身後一眾凡間僧人都心有慼慼,面露不忍。
地藏王菩薩麵皮抽動了一下,掃過一旁的蘇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金蟬子,緩聲道:
“貧僧乃是九華山上,散淡的人,早不理三界俗務了。”
“這三界的朗朗乾坤,澄澈玉宇,自有後來英傑擔綱。譬如蘇元小友這般年輕俊彥,道心通明,手腕高妙,方是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小友,你說是也不是?”
蘇元正看著金蟬子表演,冷不防被地藏王菩薩點名,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連忙拱手道:
“菩薩,這時候就別打趣我了。今日我等前來,正是想請菩薩您大發慈悲,幫著看看這兩位聖僧,究竟孰真孰假,也好了了這樁公案,讓我們能安心踏上西行之路。”
地藏王菩薩聞言,眉毛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意思很明顯。
【真要說?在這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合適麼?】
蘇元會意,眉頭立刻皺起,趁著低頭拱手的機會,飛快地擠了擠眼睛。
【這他媽能隨便說麼?這倆人啥身份你心裡沒數啊?】
地藏王菩薩瞭然,輕輕點了點頭。
【早說嘛,明白了!】
地藏王菩薩重新坐直了身體: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方才貧僧以慧眼觀之,以諦聽察之,已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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