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是自己如今唯一還能爭取、還能依仗的“勢”了。
只見他振作精神，臉上重新掛起笑意，指著遠方漸漸浮現輪廓的靈山：
“諸位同門，且看前方，佛光隱現，瑞氣千條之處，便是西天靈山，大雷音寺所在！”
“諸位可知，那西方極樂世界，靈山大雷音寺，是何等景象？”
寶月禪師等人正自惴惴，聞言連忙豎起耳朵。
“那靈山，高三百六十由旬，廣亦如是。山上奇花異卉，四時不謝；八功德水，充滿其中。岸邊有無數旃檀香樹，優缽羅花、拘物頭花、波頭摩花、芬陀利花，交相輝映，香氣氤氳……”
“大雷音寺，便建於靈山之巔。黃金為地，七寶莊嚴。殿前有七重欄楯，七重羅網，七重行樹，皆是四寶周匝圍繞。殿內百千種樂，常作天樂。晝夜六時，雨天曼陀羅華……”
他講得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周身雖無半分法力波動，可廣博的見聞與禪意，卻讓身後一眾僧人聽得如痴如醉，心神嚮往。
金吒跟在蘇元身側，聽著金蟬子滔滔不絕的講述，忍不住冷笑一聲，也不知在笑什麼。
蘇元倒是聽得頗有興味。
他上次來佛界，還是五百多年前跟隨文昌帝君進行非正式訪問，當時走馬觀花，對靈山細節瞭解不多。
此刻聽金蟬子這個“老靈山”當起導遊講解，別有一番風味。
而眾僧更是激動不已，越是靠近靈山，越是能感受到那無處不在佛法氣息，滌盪身心，不由得個個興奮不已，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唯獨金蟬子，在最初的激昂講述後，隨著雲頭越來越接近靈山，他臉上的神色卻漸漸變得有些不對勁。
他愣愣地盯著靈山腳下，眉頭越皺越緊，喃喃自語道：
“不應該啊……”
旁邊的寶月禪師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問道：
“聖僧，怎麼了？咱們已然到了靈山腳下，眼看便能入雷音寺面見我佛，您怎麼反倒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金蟬子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指著靈山腳下那一片廣闊地域：
“靈山方圓萬里，皆是大雷音寺轄內佛土，清淨莊嚴，等閒不得擅入。”
“莫說是凡俗百姓，便是未得召喚的普通羅漢、比丘，也需在各自道場精修，非世尊開講大道或特許，不得隨意進入靈山核心區域，縱然如今世尊不在，文殊菩薩執掌靈山……可怎麼成了這般模樣？”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但見靈山腳下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端的是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
人流如織，熙熙攘攘，竟比長安的東西兩市還要擁擠幾分！
有穿著各色服飾的凡俗百姓，扶老攜幼；
也有不少穿著僧袍的和尚，但多數身上並無強橫修為，更像是在家修行的居士或遊方僧人。
他們有的三步一叩，五體投地，虔誠地磕著長頭，朝著靈山方向跪拜；
但更多的人，卻只是對著靈山的方向點燃幾炷香，插在路邊的香爐裡，雙手合十拜上幾拜，便繼續前行。
山腳下叫賣聲、交談聲、孩童的嬉笑聲隱隱傳來，哪裡有半分佛門禁地的莊嚴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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