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自靈山迴轉,一路雲程發軔,不過半日功夫,便已落回了兩界山蘇元的府邸。
此番真假取經人之事,兜兜轉轉從天庭鬧到地府,又從地府闖上靈山,雖最終落了個皆大歡喜的收場,卻也耗了眾人不少心神。
一眾從東土大唐而來的僧人,更是頭一回走這上天下地的路程,早已是身心俱疲。
蘇元便吩咐下去,府中收拾出乾淨院落,讓眾人好生歇息一日,待翌日清晨,再正式啟程,踏上這十萬八千里西行取經路。
一夜無話,山間只聞松濤陣陣,蟲鳴唧唧,倒也清靜。
翌日天光未亮,蘇元正自調息,忽聽隔壁金吒房內傳出一聲怪叫。
他眼睛一睜,身形已閃至門前,袍袖一拂,房門洞開。
只見金吒跌坐在榻邊,面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蘇元眉頭緊鎖,上前一步:
“你怎的了?大清早的,鬼叫甚麼?失了魂了?”
金吒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狂跳的心神,聲音發顫:
“壞了!蘇哥,真壞了!
“天命轉移了!我方才打坐內視,只覺紫府空空,泥丸宮晦暗不明,頂上三花潰散,胸中五氣閉塞!周身竅穴如鐵石封堵,再提不起半分法力。”
他試著抬了抬手,又頹然放下,哭喪著臉:
“完了,如今我已是徹頭徹尾的肉體凡胎,與山下那些凡人再無分別!”
蘇元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道:
“我當是什麼潑天的大事!凡人便凡人唄,有我在,咱們兄弟二人,在下界還有哪裡去不得?別說只是沒了法力,就算你只剩一口氣,我也能把你平平安安送到靈山去。”
“沒那麼簡單!”金吒哭喪著臉,苦兮兮地道,“我現在只覺得這身子重逾泰山,別說施展神通縱躍了,怕是連雲都上不去了!”
蘇元眉頭一挑,也覺出了事情的棘手。
這西行路十萬八千里,山川阻隔,妖邪遍佈,若是金吒真成了凡胎,架不得雲,行不得法,這一路可就累了。
他也不多言,拉著金吒便快步走出了屋外。
此時天已大亮,晨霧初散,朝陽初升,山間清風徐徐,雲氣在腳下悠悠流轉。
蘇元心念一動,仙力催發,足下頓時匯聚起一團厚實的祥雲,穩穩託在半空,他抬了抬下巴,對金吒道:
“上去走走試試。”
金吒依言,抬腳就往雲上邁。
誰知他腳剛沾上雲氣,那原本凝實的雲層竟如同虛設,被他一步踩穿,結結實實地踏在了地上,那雲氣卻從他腳邊絲絲縷縷逸散開去。
兩人面面相覷,齊聲道: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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