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之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蘇元衝進去的時候,青獅、白象、大鵬三個正團團圍著金吒的鋪位,一個個面色煞白,手足無措。
金吒躺在那簡陋的行軍鋪上,面如金紙,氣若游絲。
鋪板邊緣,案几之上,乃至他胸前衣襟之上,大片大片的金色血液潑灑得到處都是,觸目驚心。
更讓蘇元心頭一沉的,是金吒周身正在不斷逸散的光點。
一種純粹如熔金,形如梵文小字,自金吒的眉心祖竅中不斷湧出,飄上半空;
另一種深沉如青玉,形似玄門雲籙,從金吒的丹田氣海中逸散。
蘇元腦袋“嗡”的一聲,後背瞬間便被冷汗溼透了。
上次見到這番景象,還是在斬仙台上。
金蟬子硬抗了孫悟空全力一棍,被敲碎了後腦,當時他腦中也是這般金色經文不斷逸散,那是道基崩毀的徵兆,化道之相。
自己當年不慎被哪吒紮了一槍,也曾重傷,但那是外傷。
皮肉筋骨斷了可以重續、元神受損可以溫養,只要金丹夠多、靈藥夠猛,生死不過是跟閻王打個招呼的事。
可金吒這模樣,分明是道心動搖、根基受損,體內苦修數千年的道行失了約束,如同堤潰蟻穴,正一點一點地從內裡往外崩解。
蘇元搶步上前,一手捏住金吒的下頜,另一隻手摸出一把丹藥,七轉的、八轉的、療傷的、固本的、續命的,也顧不得什麼對症不對症,一股腦全塞進金吒嘴裡。
那丹藥入口即化,可金吒體內彷彿有一個無底洞,藥力灌進去,如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經文和道韻依舊在不緊不慢地逸散,金吒的臉色依舊慘白如紙,呼吸依舊細若遊絲。
蘇元不斷將仙元渡入金吒身上,額頭青筋暴起,厲聲喝道:
“大鵬!你腳程最快,速去靈山請文殊世尊!”
大鵬二話不說,身形一晃,縱身化作一道金光,人已消失在西方天際,方才傳來破空之聲。
青獅深深看了金吒一眼,站起身來,面露難色:
“大聖,我受殷夫人委託,一路看著金吒。如今出了這等事,職責所在,於情於理都得知會天王一聲。您多擔待。”
蘇元正全力維持著金吒心脈那一點微弱的跳動,聞言頭也不抬,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去!”
青獅再不遲疑,周身妖風一卷,駕起黑雲,直奔南天門方向而去。
帳內轉眼間只剩下白象還站在原地,他眼神躲閃,囁喏著開口:
“大聖……那我……”
“你也要走?”
蘇元一隻手依舊抵在金吒背心,頭也不抬,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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