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這世上知道我蘇元名號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但能一口一個蘇元,叫得這般順溜的……”
蘇元咧嘴一笑:
“那便只有您幾位,閒來無事,拿我尋開心了。”
觀音聞言,撇了撇嘴,還帶著幾分不服氣:
“知道你名號的多了去了,偏的是我們?你這理由,忒也牽強。”
她轉頭看向文殊和普賢,抱怨道:
“地藏這小子也是,出的什麼餿主意,偏說幻境之中,扮作橫死冤魂,怨氣沖天,會嚇得他們口吐真言,能試出真心。”
“結果呢?本座在那裝神弄鬼了半天,這猢猻倒好,一把抱住本座的腦袋,摸來摸去的,嘴裡還‘菩薩菩薩’地叫。真真是氣煞我也。”
普賢菩薩撇撇嘴:
“觀音,你看你。”
“第一番兒,蘇元沒認出你,自顧自走了,你又不高興,氣的只罵,說他們道心不堅,毫無擔當。”
“如今認出你來,你還不滿意,嫌他認得太快,讓你沒能盡興。”
“真是難伺候……”
“好了!”文殊緩緩走下蓮臺,抬手,虛虛一按。
觀音菩薩手上那道勃然欲發的青光,便悄無聲息地散了。
“不錯。”文殊走到眾人身前,目光從蘇元、金吒,再到天蓬、大鵬、青獅白象、巨靈神、寶月禪師等人臉上一一掠過。
“知道你們此番,哪裡做得最好麼?”
金吒聞言,立刻整肅神色,躬身合掌道:
“弟子愚鈍,請師尊明鑑。我等一入車遲國,便落入勝負心、功利心,執著於輸贏表象,忘卻了慈悲救度的根本。貪、嗔、痴三毒矇蔽,行事偏頗,確有不是。”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堅定:
“但迷途知返,猶未為晚。能懸崖勒馬,直面瘡痍,此心此行,弟子自覺,尚可問心無愧。”
文殊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緩緩頷首:
“是,也不是。”
蘇元站在一旁,心裡默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老文殊世尊,自打執掌靈山,登臨大寶之後,靈山事務暫且不論,這說話打機鋒功夫,倒真是肉眼可見地日漸精進了。
遙想當年,這位爺還沒參透辯證法,正跟彌勒明爭暗鬥的時候,跟自己說話是何等光景?
那真是……刀刀見血,句句誅心,一拍即合,臭味相投……爽利得很。
哪像現在,一句話劈成兩半說,前半句讓你上天,後半句讓你入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把底下人拿捏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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