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並未多言,對著李靖招了招手。
李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將那面古樸的小鏡雙手呈給觀音。
觀音抬手接過,將那面鏡子翻來覆去地把玩了一番。
“端的是好寶貝。”她屈指在鏡面上輕輕一彈,那鏡面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嗡鳴,“我昔日求道之事,就曾聽說過此寶。晃一晃,能辨周天星斗之精;照一照,便曉八極萬類之根。”
“玄門正宗,照出來的乃是青光瀲灩,如水如波;若是佛門弟子,便顯金光佛陀,燦若朝旭,修到了大成境界,更是滿鏡生輝,瑞氣沖霄。據說當年接引聖人還未成道時,被這鏡子照了一下,鏡中顯出一尊丈六金身,光耀九天十地。”
“至於妖族根腳,映出來便是本相倒影,修為精深後便是一團白光。”
她說著,將鏡面對準了李靖,輕輕一晃。
鏡中先是泛起一層濛濛青光,繼而青光之中又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金芒,雖不甚濃烈,卻也凝而不散,正應了李靖先入玄門,後修佛法的雙重跟腳。
觀音點了點頭,又將鏡子翻轉過來,對著文殊照了照。
鏡中卻並無半分金光。
眾人齊齊看去,只見鏡中浮現的,卻是周行不殆的一輪赤日。
那赤日煌煌中天,光耀十方,不可逼視。
鏡緣處,隱隱有梵文流轉,卻始終不入鏡心。
文殊笑了笑,搖搖頭,也不言語,只是接過鏡子,將鏡面轉向了榻上昏迷不醒的金吒。
鏡光落在金吒臉上,輕輕一晃。
鏡中,灰濛濛一片。
沒有青光,沒有金光,沒有佛影,沒有道紋,只有一團灰暗的、渾濁的霧氣。
李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文殊嘆了口氣,聲音也沉了下來:
“看來,真被我們猜中了。衰敗之相,這正是劫氣入體。”
他看向面色鐵青的李靖和淚眼婆娑的殷夫人,語氣凝重了幾分:
“劫氣入體,最是兇險。如觀音昔年在南天門悍然出手,引動的劫氣只有一兩條細線,雖然棘手,倒也還能慢慢化解驅散。”
“可如今金吒這鏡中,灰濛濛一片,劫氣已然串聯,如附骨之蛆,與他的元神糾纏在了一起。”
“若不想辦法拔除,他便只能這般昏睡下去,醒不來,也死不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道基一點點被劫氣侵蝕殆盡。”
殷夫人聽到這裡,身子晃了晃,哪吒連忙上前扶住。
文殊看著兩位家長心急如焚的模樣,又看了看榻上氣若游絲的金吒,沉默了片刻,終究是嘆了口氣:
“實在不行,老僧便舍了這阿賴耶識的神通,以神識入他道心,替他洗滌劫氣,再塑根基。”
李靖霍然起身,面色驟變,雙手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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