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上,沒有下,沒有光,沒有暗,只有一片無邊無際、渾渾噩噩的蒼茫。那是天地未分、陰陽未判的鴻蒙混沌。
混沌之氣翻湧不定,時而凝結如山嶽,時而流散如煙霞,偶爾有幾縷混沌氣擦過蓮臺邊緣,發出“嗤嗤”的輕響,
偶爾能望見極遠處有幾點微光閃爍,那是某些大能開闢的道場,在混沌中撐開的一方淨土。
蘇元雖然也進過幾次玉虛宮,但要麼走得是開闢好的通道,有符詔開路,要麼是乾脆身死道消,直接被元始天尊帶進來,倒是沒真得走過鴻蒙混沌。
此刻親眼見到這混沌之氣的威勢,饒是他膽大包天,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難怪尋常仙人輕易不敢踏足此地,這一縷混沌氣若是沾到身上,怕是連元神都要被磨滅。
觀音正要踏足混沌,黃龍卻急忙開口:
“且慢。”
觀音停下蓮臺,回頭看他。
黃龍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面小旗。
那旗子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純黑,旗面無風自動,隱隱有萬千星辰虛影在其中流轉。
旗杆筆直,通體如墨玉鑄就,末端鑲嵌一顆珍珠,幽光流轉,似與滿天星辰遙相呼應。
“慈航,這次去鴻蒙尋玉虛宮,不一定多久才能找得到。小蘇身子弱,萬一出點閃失,被颳了擦了的,總歸不合適。”
他將那面小旗抖了抖,旗面呼啦一聲展開,黑光如墨,漫天鋪開,語氣裡多了幾分自得:
“這皂雕旗,是老道臨行前特地去真武那兒借的。你別看它小巧玲瓏不起眼,這可是真武蕩魔天尊壓箱底的寶貝,先天至寶五色五方旗之一。”
“抖開之後遮天蔽日,日月無光,星辰隱匿,便是混沌之氣也透不進來半分。我把小蘇罩起來,保管萬無一失。你我行事,總要周全些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便要催動那皂雕旗。
沒等黃龍說完,觀音玉足輕點,腳下那九品蓮臺竟憑空消散,化作點點清光流螢般散入混沌。
蘇元腳下驟然一空,還沒來得及反應,觀音已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身形一晃,便已直直邁入了混沌之中。
黃龍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將皂雕旗一抖,黑光鋪天蓋地地展開,將方圓數十丈盡數罩住。
他自己也緊隨其後,一頭扎進混沌,口中氣急敗壞地喊道:
“你瘋了?混沌之氣何等暴烈,你就算硬抗,能扛到尋得玉虛宮麼?”
“你自己是準聖不假,可小蘇不過太乙修為,萬一被混沌罡風擦著一下,輕則道基受損,重則當場化道!你——”
話音未落,只見觀音拉著蘇元,穩穩當當地立在混沌之中。
她沒有催動什麼法寶,沒有祭出什麼靈器,甚至連護體仙元都未運轉。
她只是負手而立,下一刻,昂起頭來,輕輕吸了一口氣,望向那無邊無際的混沌深處,輕喝一聲:
“觀世音求見。”
這一聲,聲不高,勢不雄,卻如一枚石子投入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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