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被斑鱖精搶了話頭,早就憋得難受,此刻連忙上前一步,忙道:
“小妖在蓮池裡聽經的時候,常常聽到菩薩為了傳法的事發愁。”
“菩薩說,佛門新法推行不易,靈山上下都在想辦法。後來我又聽聞您在車遲國傳法的事蹟,我雖然是個妖怪,但也想為菩薩分憂,也為新法出一份力。”
“所以便學著您的樣子,在這通天河沿河招收學生,我們水府教他們識字讀書,教他們修築堤壩、架設橋樑的本事,更重要的,是把大聖您的西行法語、把佛門新法的真諦,一樣一樣地傳授給他們。”
“他們回去之後,便在本國開設學堂,繼續教授新法,一傳十,十傳百。用您的話說,就是……就是……”
他卡了殼,魚鰓都漲紅了幾分,偏頭看向斑鱖精。
斑鱖精低聲提醒道:“發動人民群眾的智慧,從信眾中來,到信眾中去。”
“對對對,用您的話說,就是發動人民群眾的智慧,從信眾中來,到信眾中去,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天蓬在旁邊聽完,竟也點了點頭,拿胳膊肘捅了捅蘇元,壓低聲音道:
“大聖,別說,這靈感大王倒是有幾分悟性。雖說是條魚,倒比大鵬那幾個夯貨強,知行合一,這份心思,難得。”
蘇元沒有接話。
他站起身來,緩步走到書架前,伸出一根手指,從那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玉簡上劃過。
隨手抽出一枚“入學登記”的玉簡,神識往裡一探,眉頭便微微動了一下。
他把那枚玉簡放在手裡掂了掂,轉過身來,看著靈感大王,淡淡問道:
“你說發動人民群眾的智慧,那我問問你,什麼叫人民群眾?”
靈感大王愣了一下,脫口便答:
“凡人不就是人民群眾?”
蘇元搖搖頭,攤開玉簡,逐次念道:
“笮國三皇子,笮無忌。天資聰穎,性情溫和。”
“且末國國相長孫,且末雲。歲十二,通曉經史,有辯才。”
“象雄國鎮南侯幼子、盧甘國太傅之女、龜茲國大祭司外甥、樓蘭國上柱國將軍嫡孫……”
靈感大王不懂,但天蓬面色卻漸漸變了。
他是在車遲國經歷過傳法的,是在田間地頭流過汗的,聽聞這一個個名字,他隱隱覺得不對,但卻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不對,欲言又止,只拿眼去看蘇元。
蘇元看著靈感大王那副茫然無措的模樣,嘆了口氣。
他重新坐回石椅上,翹起二郎腿,往後一靠,天蓬又往前挺了挺肚子。
“你既然想記錄我的言行,今日便記好了。”
“我教你兩件事。”
“第一件,叫階級。第二件,叫生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