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通天河,眾人作別。
天蓬與那靈感大王並肩作戰一場,倒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來,臨別時拍著靈感大王的肩膀,依依相別。
金吒早就不耐煩了,翻身上了黑蛟馬,催促著眾人快走。
蘇元正要邁步,餘光卻瞥見靈感大王站在原地,兩隻手搓來搓去,似有話要說。
他心中瞭然,便朝天蓬擺了擺手,示意他帶著眾人先走。
天蓬是個機靈的,見狀也不多問,牽著黑蛟馬,與巨靈神、金吒一道前去了。
待眾人走遠,蘇元才轉過身來,看著眼前這個侷促不安的巨漢,開口道:
“說吧,什麼事?”
靈感大王吞吞吐吐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大聖,您之前講的那兩課,階級我聽懂了,可還有一點叫作生產力,您還沒講。不知可否為小的解惑?”
蘇元聞言,倒是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這憨貨支支吾吾半天,是要討什麼法寶丹藥,或是求自己在菩薩面前美言幾句。
沒想到,卻是來求學的。
他看著眼前這條膀大腰圓、橫眉闊口的鯉魚精,忽然有些感慨。
這靈感大王,他是真心在學,真心在做,哪怕修橋修錯了路子,傳法傳歪了經義,把自己那幾句口頭禪當成了真經,把來龍河的經驗硬生生往通天河上套,鬧出過不少笑話。
可它那份熱忱,卻是真的。
他沉默了一息,正要開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條冰封的河面上。
昨夜還是濁浪排空、滔滔東流的八百里通天河,此刻卻凍得結結實實,冰面平滑如鏡,映著滿天朝霞。
凡人在冰面上行走,如履平地,車馬通行,毫無阻礙。
這是神通,是法力,是凡人窮盡一生也做不到的事。
蘇元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初入通天水府的時候,還在笑話靈感大王。
笑他凡事照搬照抄,笑他把來龍河的經驗硬套在通天河上,笑他是純粹的教條主義、拿來主義,只知道生搬硬套,不懂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可如今回過頭來想想,自己之前想顯擺的,那些對於生產力的理解,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生搬硬套?
這方世界,終究不是前世。
前世那些理論,是在一個沒有神通、沒有法力、沒有仙佛的世界裡總結出來的。
可在這裡呢?
鎮元子一袖能收盡三江五湖,觀音菩薩一劍能斬落燃燈古佛,連靈感這種妖怪,一夜之間也能凍結八百里通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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