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你我我的?你是雷部的司長,是我蘇元的屬下,你唯一的‘自家’,就是雷部,就是天條,就是三界法度。其他的,一概沒有。”
崇應鸞被罵得低了頭,不敢作聲。
蘇元冷哼一聲,放緩了語氣:
“斬仙台黑市,從出現至今也不過幾千年。幾千年之前,這天庭就沒有其他交易地方了?想倒騰東西?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
崇應鸞愣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
“大人,屬下明白了!您這是要搞收費准入制?只有交足了保護費大宗交易,才能在斬仙台……”
“崇應鸞。難道我蘇元在你眼中,就是這種掉進錢眼裡的貪官汙吏?就是這種只看得到靈石看不到天條的庸碌之輩?”
崇應鸞的臉色刷地變了。
他猛地躬身下去,雙手抱拳:
“不敢!屬下萬萬不敢!”
蘇元看著他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崇應鸞說的是“不敢”,而不是“不是”。
說明在他崇應鸞的心裡,自己就是這麼個人。只不過礙於上下尊卑,礙於主從之別,不敢把這話挑明瞭說罷了。
不過也不怪他,從前自己確實是這副德行,也難怪下頭的人會有這般印象。
好在自己在獅駝嶺已經幡然醒悟,貪官,愛財,這種事情,可以在當小官的時候任性為之。
但如今自己主政一方,執掌雷部,若還是事事都把靈石擺在第一位,落在旁人眼裡,格局便永遠上不得檯面。
下頭的人會怎麼想?你蘇部長自己屁股都不乾淨,憑什麼查我?
上頭的人會怎麼看?陛下抬舉你,是讓你替朕牧守一方、整肅綱紀,不是讓你換個更大的衙門繼續撈錢。
同僚們會怎麼說?雷部正印,不過是陛下養的一隻碩鼠罷了。
格局,眼界,氣度,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從前他覺得是扯淡,現在才知道,這些東西,才是一個上位者真正該有的。
他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貪是不可能的,但往後得換些體面的路數。
他收回思緒,又陸續給崇應鸞佈置了幾項工作。
雷部近期的巡查重點、幾樁跨洲大案的督辦節點,崇應鸞便掏出玉簡,一一記錄在案。
末了,蘇元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道:
“老崇,雷部如今人員如何?闡教的、截教的,你都有什麼印象?隨便說說。”
崇應鸞似乎早有腹稿,聞言當即合上玉簡,便開口道:
“大人,截教眾人在雷部根基最深,大多是當年太師一手提拔起來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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