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來的不算晚,但殿內早已是人頭攢動,卻無一人高聲喧譁。
各路仙官按品秩落座,即便是交頭接耳也是壓著嗓子。
蘇元目光往裡一掃,先看的不是自己該坐哪兒,而是先看了一眼臺上。
這一看,心裡頭便咯噔一下。
孫悟空居然沒坐到上面去,反而坐在了臺下第一排。
這猴子今日穿的是一領金色道袍,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椅背上摳著手指,察覺到蘇元的目光,這才抬起頭,衝他擠了擠眼。
蘇元眉頭一皺,發覺事情並不簡單。
要知道孫悟空是大羅金仙,又是齊天大聖,雖然沒有實權,但他那個位子向來是主席臺守門員。
往朝會里頭一坐,便是一道尺子。
他坐檯上,說明天級副天級來得不多,朝會規格有限;
他坐下頭第一排,那便是大會,其他領導有一個算一個,都得來齊。
他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黃龍。這老道不是說陛下和南極都不參會麼?
難道情報不準?陛下也要來?把孫悟空都擠到下面去了?
蘇元收回目光,暗自琢磨了片刻,旋即啞然失笑。自己確實太久沒當官,連這點規矩都忘了。
陛下不參會,不代表要撤他的凳子,南極的位子同理,帝君請假歸請假,排名不能動,位次不能亂。
放下心來,他便去找自己的座位。
目光從前排一路往後掃,第一排都是天級幹部的位子,第二排是各部正印,第三排……
他在第四排靠邊的位置上,看到了“雷部”兩個字,不由得搖了搖頭。
天庭這地方,捧高踩低是刻在骨子裡的。
太師在的時候,雷部什麼時候出過前兩排?
莫說是第二排正中的好位置,便是第一排,太師也是常坐的。
如今倒好,正印空懸,部務由他這個副部長主持,連位子都被挪到了第四排犄角旮旯。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把這份“待遇”記下了。
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隨手翻開桌上那枚玉簡。
只翻了兩頁,他心裡頭便有了底。陛下確實不會來。
當年陛下確定參會的朝會,那會議材料恨不得一個議題一枚玉簡,會還沒開,光看材料就知道要幹嘛。
而這次大部分議題都只有個提綱,寥寥數語,有的甚至只寫了議題名稱,連半句說明都沒有。
蘇元甚至能想象出各部主官在擬定材料時那副心照不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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