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頭剛提起來,蘇元下意識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他渾身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
下方那片連綿起伏的山巒之間,一大片金光正從地底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少說也有百千道,像是一片倒卷的金色暴雨,鋪天蓋地地朝他湧來。
百千道捆仙繩。
蘇元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這土行孫是把壓箱底的家當全掏出來了?
金光來得極快,不過一呼一吸之間,便已追到了雲頭下方。
百千道捆仙繩如同百千條金蛇,從四面八方齊齊撲來,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金網,朝蘇元兜來。
劉耀青站在蘇元身邊,眼睜睜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金線從四面八方湧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已握住了法寶,隨時準備拼死一搏。
蘇元心中瞬間做出了判斷。百千道捆仙繩同時發動,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便是他身法再快,也不可能盡數躲過。
好在他也沒打算躲。
他仍舊是老一套打法。黑色大衣往旁邊一甩,露出內裡一襲白袍,有什麼話跟我姥爺說去吧。
白袍背面那隻以金線勾勒的仙鶴在月光下微微泛光,鶴羽根根分明,纖毫畢現。
滿天的金光轉瞬即至。
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的脆響,像是暴雨打在芭蕉葉上,密不透風。
數百道捆仙繩從四面八方襲來,金光翻湧,繩索糾纏,符文流轉,將整片雲頭裹成了一個巨大的金繭。
金繭之內,那隻仙鶴已徹底活了過來,鶴羽根根分明,纖毫畢現。
仙鶴雙翅一展,將他整個人攏在羽翼之下。那些金光撞上鶴羽,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停在半空中,進不得分毫。
馬遂一個準聖,連他的法寶都破不開這道袍,土行孫拿著捆仙繩,又能奈何得了他?
蘇元盤膝坐在雲頭,雙目微閉,呼吸綿長,彷彿周遭這百千道金光不過是拂面清風。
劉耀青看得心頭震撼,忍不住讚了一句: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大人您這養氣功夫屬實是練到家了。”
拍完馬屁,他又低頭看了一眼雲下那片連綿起伏的山巒,遲疑道:
“大人,普天之下能一口氣祭出這許多捆仙繩的,只有飛雲洞一脈。下方出手的,想必是土府星君土行孫。”
蘇元“嗯”了一聲,沒睜眼。
劉耀青又道:
“大人,您方才在佛界對懼留孫古佛憂心忡忡。這土行孫是懼留孫古佛的親傳弟子,他此番在此地截殺大人,背後定然是懼留孫的指使。”
“左右他也奈何不得您,何不趁此機會下去問他一問?看看這懼留孫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他究竟是衝著您來的,還是衝著金吒太子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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