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金光暴漲。
準提金身失去了血液束縛,金光如潮水般從血珠中湧出,一尊巨大的十六臂金身法相拔地而起,頭觸殿頂,腳踏星河,充塞天地。
十六隻手臂每一條都如天柱般粗細,掌中法器虛影翻湧,梵唱聲鋪天蓋地,檀香已凝成了實質的金色香雲。
眾人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浸在了一片金色的汪洋裡,目之所及,盡是佛光。
真真切切的聖人之境,聖人之威。
幾個準聖還好,只是面色發白,李靖卻扛不住這般威壓,瞬間就大汗淋漓,雙膝發軟。
玉帝卻連眼皮都沒抬。
他伸出一根手指,極隨意地朝那法相點了一點,口中輕描淡寫地吐了一個字:
“定!”
金身法相驀地定格在半空。
十六隻手臂還保持著各自結印的姿勢,整尊法相卻像被人從時間中剝離出來了一般,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玉帝這才換了個舒服些的坐姿,一手託著下巴,另一手往左一撥。
法相的動作也隨之倒轉,十六臂緩緩收回。
玉帝的手指又輕輕向右一劃,法相動作開始加速,梵唱也慢慢加速。
殿中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聖人金身,便是殘留在血中的一縷法相,對於他們這些準聖而言,也已是高山仰止、不可逼視的存在。
可到了陛下手裡,卻跟個玩物似的,想停就停,想轉就轉。
玉帝擺弄了一陣,眉宇間現出幾分興味,緩緩點了點頭:
“這東西倒是不錯。聖人本源之血,內蘊不少準提的聖人真意,平時或許無甚大用,但對於朕的傷勢,卻是恰好對路,勉強能用。”
聞仲不知何時已湊到了黃龍身側,板著一張臉,低聲問道:
“黃部,此乃西方聖人之物,你是哪來的?
黃龍剛得了陛下誇讚,底氣正足,聞言白了聞仲一眼:
“上一邊囉囉去。”
“李靖在佛界天庭兩頭跑,三個兒子都和那幫禿驢眉來眼去,你不管。我這才拿出這麼一滴血,你便來盤問我?你怎麼不先盤問盤問他?”
聞仲被頂得訕訕,到底也沒說出個什麼來。
李靖更是一臉無辜,平白無故又捱了一記冷箭,偏生還不好反駁。
仨人正自蛐蛐,御座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眾人齊刷刷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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