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之所以能左右逢源,那是因為跟誰都沒有絕對的利益衝突。
那時候什麼層次?一個太乙金仙而已,在外爭的,說破大天去,也無非是幾萬幾十萬靈石。
看在自己諸多靠山的份上,大夥自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真正想要他命的,來來回回就那麼一兩個。
況且那時節,大勢擺在那裡,自己雖然偶有偏差,但整體還算踩著西遊的脈絡在走,風口浪尖上,自然無往不利。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棋局已經到了官子階段,博弈層級比之前高了不少,聖人之位,三界權柄,天道因果,你死我活。
現在是兩股大勢對沖,自己若是貿然攪進去,只怕一個呼吸就要被攪成齏粉。
所以哪怕黃龍催得再急,哪怕南極、聞仲、太白一個個輪番上陣,明裡暗裡把話說得天花亂墜,他心底那根線始終繃著。
不成準聖,絕不入佛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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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俱蘆洲之北的海面上,從來沒有過晴天。
天穹終年壓著一層厚重的彤雲,像是盤古開天時剩下來的一灘淤血,爛在天頂,萬年不散。
海水也不是藍色,而是濁黑之色,像極了垂死之物的吐息。
這裡自古便是洪荒絕地,戾氣深重,都知道這片血海不養性命,便是最兇橫的妖獸也要遠遠避開。
可今日,這死地卻難得地有了幾分生氣。
天邊時不時有遁光掠過,或如流星曳空,或如鬼火明滅;海面上間或有妖風席捲,捲起千丈黑水,呼嘯而過。
偶爾還有幾道祥雲,霞光隱隱,在血雲與濁浪的映襯下顯得格格不入,卻同樣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各方來人雖多,卻都保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彼此間拉開距離,各自趕路。
極遠處的海面上,一道白線自西而來。
聲浪滾滾,如刀劈開海面,勢若奔雷。
當先一獸,通體墨綠,形如麒麟,頭生獨角,四蹄踏浪,奔走如飛。
所過之處,白浪翻湧如兩條長龍,不住朝兩側傾瀉,從海天之間直插極北。
正是上古異種,避水金晶獸。
在它身後,用兩條粗大的玄鐵鏈牢牢牽引著一座車駕。
那車駕通體漆黑,以整塊的海底玄鐵為骨,以深海蛟龍之筋為絡,以九幽寒鐵為壁,古樸雄渾,極其豪闊。
車轅上橫著一根鑌鐵棍,粗如兒臂,寒光隱隱。
車頂則插著一杆大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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