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說得輕描淡寫,可牛魔王聽得卻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自己一路上還提心吊膽,生怕被那倆準聖發現端倪,原來自己和那兩個老東西的行蹤,早就落進了蘇元的眼裡。
這份手段和佈局,自己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拍了拍牛魔王的肩膀:
“我蘇元這人,別的本事沒有,但誰動了我的人,我是一定會知道的。”
想到妻兒,老牛雙眼又漸漸紅了。
蘇元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在心裡感嘆。
古人這句話真對,溫柔鄉乃是英雄冢。
如此豪氣干雲的一條漢子,當年七聖聚義時也是響噹噹的平天大聖,如今卻被所謂的情誼束縛磋磨,活生生磨成了一頭只知道顧家的老黃牛。
蘇元岔開話題,拍了拍牛魔王的肩膀,語氣輕快了幾分:
“行了,你也不用太過自責。這三百年間,因為賭約的事兒,想殺我的人也不止血海一家,我經歷的多了。”
“這也不全是壞事兒,這兩個準聖雖然身上窮了點,可一身修為還在。把他倆的身子拾掇拾掇,煉兩爐好丹,剝幾張皮,三界裡出得起價錢的多了去了,怎麼也能賣不少靈石。權當補貼我了,你還哭什麼?”
蘇元這般插科打諢地寬慰,老牛總算緩過了幾分氣色。
老牛坐在石桌旁邊,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想冥河老祖那兩根劍眉,想羅剎女那兩行清淚,想紅孩兒周身真火爆燃的決絕模樣,心頭一陣接一陣地發緊發堵。
蘇元靠在石椅上,心裡也在翻來覆去地想,血海這一趟渾水,到底要怎麼收場。赤精子那邊能不能順利把人撈出來?冥河會不會獅子大開口?自己要不要順勢做點文章?
一個不知道該說啥,一個懶得開口,一時間二人相對無言。
忽然,耳畔傳來一聲鐘響。
“當!”
老牛隻覺得靈臺驟然一清,方才那些翻湧如沸的雜亂念頭,被這鐘聲一激,竟如晨霧遇日,須臾散了個乾淨,心頭澄澈通明。
滿場的喧囂,也停頓了一剎,下一刻,呼喝聲、叫好聲、罵娘聲,重新響成一片。
蘇元卻面色微變。
他悄悄回頭望了一眼。
玉虛宮此刻門戶大開,門內幽深如淵,看不清殿中陳設,只隱約可見宮內黃沙漫卷,昏天暗地,煞氣沖天。
牛魔王嚥了口吐沫,伸出手,指了指裡面,聲音有些發顫:
“蘇部,這是……九……九……九曲黃河……”
蘇元也嚥了一口吐沫,一把將他的手按下去。
“別瞎指。”
他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頗為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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