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威壓之深,之重,之廣,如天穹崩塌,如地維傾覆,他們這些活了萬萬年、自詡見慣了大場面的老怪物,此刻竟覺得靈臺震顫,連呼吸都為之一滯,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螻蟻,正仰望著九天神龍。
鴻蒙翻卷,兩根手指,自天外天之外探出,越過無窮混沌,兩根手指輕輕一合,不偏不倚,正夾住那道紅光阿鼻。
猛地一折。
“噼啪。”
清脆的一聲響,像是折斷一根乾枯的樹枝。阿鼻劍從中斷為兩截,斷口處紅光迸濺,如血淚橫流。
兩截斷劍在空中劇烈震顫,嗡嗡悲鳴,然後倉皇化作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血海方向遁去。
另一道白光元屠也猛地提速,掉頭便跑,眨眼便消失在鴻蒙深處。
眾人再定睛看時,那根手指已經不見,連同蘇元那一點微弱的靈光,也一併消失了。
天地之間,只剩下牛魔王乾枯的身軀靜靜躺在雲路上,氣息微弱,生死不知。
青牛嘆了口氣,祭起金剛鐲,收起了牛魔王的身體。
文昌帝君臉色鐵青,喃喃道:
“廣成子……竟有如此修為。”
少時,玉虛宮方向傳來一聲鐘響,悠遠綿長,震得三十三天同時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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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元這次醒來,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這次不是被疼醒的,也不是時光倒流之後,自然而然醒來,而是……被吵醒的?
他第一時間掃了一眼系統,萬幸系統還在,更萬幸的是自己經歷過多次打劫演練,一身細軟都留在了玉虛宮內,緊接著耳邊便傳來一陣吵嚷。
“廣成子,你還我女婿命來!”
這聲音蘇元熟得很,王母娘娘,此刻正以一種完全不顧體面的腔調破口大罵。
緊接著便是衣袍翻卷、步履急促的動靜,有人被攔住了。
“昊天,你別攔著我!我倒要問問他這個闡教大師兄,這麼多年修為都修到哪去了。”
“還三教第一,我呸!連個孩子都看不住,能讓冥河鑽了這麼大的空子!”
茶盞摔碎的脆響緊隨其後,蘇元憑藉多年捱罵經驗,迅速判斷出摔的人用了真力,是真氣急了。
他暗暗咋舌,之前還沒領教過,今日才得見,王母罵起人來,當真是半點情面不留。
“三教第一”四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比罵娘還難聽。
“他那兩把破銅爛鐵,離著他媽的八百丈遠,我都能聞到血腥味,你廣成子聞不到?你修的是什麼道?你坐的是什麼關?”
蘇元默默在心裡給王母豎了個大拇指。
這話罵得在理,元屠阿鼻的殺氣,以廣成子的修為,確實不該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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