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沉默了片刻,道:
“小蘇,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攢夠了靈石,就能突破?”
蘇元心頭猛地一跳。
黃龍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人家突破,要麼是閉關苦修,要麼是遊歷悟道,要麼是生死搏殺。哪有像你這種,日夜想著靈石的。”
蘇元聽到這裡,反倒鬆了口氣,原來這老東西是吐槽,不是真看出了什麼。
他語重心長地道:
“老舅,錢是英雄膽,靈石是護身皮。我能走到今天,個人的奮鬥固然重要……”
“但你看今日來玉虛宮的諸多師長,那不都是我用一山一山的靈石先砸開的門路。”
黃龍點點頭,兩人腦袋湊在一處,嘀嘀咕咕又議了片刻,把大致的方略定下。
蘇元蘇元本想將操盤的細節再交代些,可魂體終究虛弱,話說到一半,便覺得陣陣發虛,靈臺昏沉,眼前金燈銀燭糊成了一片。
黃龍何等人精,一眼便瞧出了端倪,也不等廣成子再來趕人,自己先站起身來,急忙溜了。
廣成子自暗處轉出來,望著黃龍的背影,到底沒說什麼,只是走到蘇元身側,抬手凝出一道溫潤清光,將那搖搖欲墜的魂體攏住,緩緩渡入定境。
不過寥寥數日,三界之內便各種訊息橫飛。
蘇元雖然困在玉虛宮中,可雷部那面巡天鏡合了兵部照妖鏡,又請雲中子以莫大神通熔鍊為一,如今上照三十三天,下察九幽血海,三界之內但凡有修士往來、氣機變動、靈光閃現,盡在監察之中。
更兼雷部駐各部聯絡司的暗線,三界要聞,一日兩報,透過通訊靈符,源源不斷地匯入玉虛宮。
頭一條訊息,是從天庭高層的私宴酒局上流出來的。
據說是某位實權部級大員喝到半酣,言之鑿鑿,說蘇元肉身被元屠絞碎,僅以魂體苟存,根基大損,準聖之路遙遙無期,莫說二百年,便是再給他兩千年,也未必能邁過那道門檻。
這話在三界穿的有鼻子有眼,信者有之,不信者亦有之。
有人拍案怒罵冥河不講武德,有人搖頭嘆息少年英才就此隕落,
也有人說蘇元福緣深厚,三界裡數得著的身家,天材地寶堆成山。
莫說一具肉身,就是十具八具,也未必難得倒他,這般人物,會為一具肉身發愁?怕不是又有什麼新買賣要開張了。
蘇元品了品這條訊息,沒多說什麼。
那日廣成子出手,兩根手指捏斷阿鼻劍,威壓傾覆三十三天,動靜何等之大?
想瞞,是瞞不住的。
訊息走漏是必然的,但這流言太直白,太突兀,缺少層次,任其發酵,效果未必好。
他正想著,那邊已經動了起來。
事實證明,黃龍除了沒有蘇元那般擅長政務之外,操弄起人心輿論來,那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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