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這一番話,嘡嘡嘡嘡說下來,擲地有聲。
直抒胸臆,慷慨激昂!
看著殿外罡風獵獵,殿內星河倒懸。
他覺得熱血順著周身經脈直衝頭頂,恍惚間竟有種“酒酣胸膽尚開張”的快意與癲狂。
管他什麼三界共主,管他什麼金闕至尊,能當著玉皇大帝的面。
把前世的理論講出來,自開天闢地以來,他蘇元大概是獨一份!
大殿裡陷入了沉寂。
玉帝靠在龍椅扶手上,過了良久,才開口道:
“這……也是新法的一部分?你在佛界那些經卷裡,就琢磨出了這麼一套離經叛道的說辭?”
蘇元迎著玉帝的視線,坦然點頭:
“回陛下,確實脫胎於此,與世尊的新法一脈相承。理越辯越明,道越磨越真,天下之事,本就是在不斷實踐中趟出來的。”
“怎麼,陛下聽著……也想學學?”
玉帝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仰頭失笑出聲。
“朕想學?”
玉帝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漸斂:
“蘇元啊蘇元,朕原以為你是個精通權衡利弊的聰明人,這才放心的將三界交給你。”
“沒想到骨子裡,你竟是這般天真爛漫的理想主義。”
“你那一套花架子,在佛界、在西牛賀洲那種窮鄉僻壤的地方擺弄擺弄,也就罷了。”
“可這三界,終究是朕的三界。”
“往後,也終將是你蘇元的三界。”
“你口口聲聲信眾、凡人、泥腿子,可你莫要忘了,這裡是天地烘爐,是弱肉強食、大道爭鋒的修仙世界!”
“移山填海,摘星拿月,偉力歸於自身!一尊混元聖人抬抬手指,便能重定地水火風,抹去兆億生靈!你口中那些千千萬萬的凡人,在聖人眼裡,連滄海里的一粒粟都算不上!”
玉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絕對意志,生生切碎了蘇元方才築起的滿腔豪情:
“說句不客氣的話……”
“若非朕與王母在這三十三天上苦苦撐著,替這三界扛住了漫天神魔的貪慾,替底下那些螻蟻擋住了域外的風雨……”
“這三界之中,還不知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玉帝說完這幾句,似乎也覺得有些意興闌珊,甚至有些乏了。
原本被他強行提起來的帝王氣魄,又肉眼可見地鬆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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