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道急不可耐、瞬間沒入戰團的清光,蘇元站在虛空中,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這個便宜大舅,本事確實通天徹地,可唯獨壞在這“貪務虛名”四個字上。
想爭吧,又怕丟了人設;想搶吧,又非得立個牌坊。
這樣一來,反倒不如玉帝的冷酷果決,也不如文殊的堂皇坦蕩。
成聖之道,講究的是大毅力、大心智、大機緣,三者缺一不可,差一點都不行。
像大舅這樣瞻前顧後、放不下聖人門徒身段的,關鍵時刻總歸是差上了口氣。
在蘇元看來,今日這場群雄逐鹿的生死局裡,真正有那一線成聖氣象的,從始至終就只有兩個人。
一個隱忍萬古,果決狠辣,為了目的連親女婿和盟友都能隨時當做棄子的玉帝;
另一個則是堂皇正大,胸懷蒼生,硬生生在舊體系之外趟出了一條新路的文殊。
至於其他人,大抵不過是陪跑的過客罷了。
隨著廣成子這尊超級大殺器的強勢介入。
場中的平衡瞬間被打破,各色先天靈寶的碰撞聲震耳欲聾,連外圍的虛空都開始大片大片地坍塌。
一旁的金吒看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拍了拍蘇元的肩膀:
“走吧,老蘇。”
蘇元收回思緒,扭頭詫異道:
“走?這等萬古難尋的熱鬧,你不看了?”
金吒翻了個白眼,搖搖頭:
“這有啥好看的。兩方對決,那是狹路相逢勇者勝,須臾之間便可決出生死;若是三方博弈,便有了連弱抗強、合縱連橫的變數,局勢立時就複雜多變了起來;到了四方混戰,除非其中一方有著壓倒式的絕對實力,否則極難破局。”
他伸手指了指那片已經被神通寶光徹底淹沒的功德池,撇嘴道:
“而眼下這裡頭,準聖後期乃至巔峰的大能怕不是有十來個!”
“任何一方只要稍微冒頭,碰到那鴻蒙紫氣,其他所有人必定瞬間放下成見,聯手打壓。”
“但誰也不捨得主動退走,這一僵持下來,鬼知道要打到猴年馬月去。”
“更何況,裡頭這些老傢伙,一個個賊得很。為了避免有人蹲在外面等著撿漏,恐怕他們接下來的戰場,根本就不會留在這八寶功德池內。”
金吒這番話音還未徹底落下,異變陡生!
只見遠處的整座八寶功德池,連同那株百丈高的菩提古樹,猛地爆發出刺目至極的璀璨金光。
緊接著,四周的空間壁障向內瘋狂捲曲、摺疊。
不過眨眼功夫,那方容納了十餘位三界最頂尖大能的須彌道場,竟在兩人的注視下極速縮小,最後化作一個微不可查的混沌奇點,“啵”的一聲輕響,徹底從現世虛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狂暴肆虐的天地亂流戛然而止,四周重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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