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腳印是往門裡面去的。
老太太捏了捏手裡的柺杖，繼續向下。
303的門口，很乾淨，沒有香灰，沒有什麼可疑的痕跡，牆面上的眼睛，都被打了紅叉。
老太太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沒人應門。
老太太又敲了敲，邊敲邊出聲問：“小陳，你在家嗎？我是402的老李，想找你幫個忙。”
門裡的人沉默了一會兒，這才打開門。
小陳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挽著，她看向老太太的眼神，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極致的疲憊。
“李阿婆，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啊？”
老太太看了看身後，朝小陳笑：“咱進去說吧。”
小陳猶豫片刻，還是讓老太太進去了：“我家有點亂，阿婆你別介意……”
“有點”……說得太輕巧了。
一推開門，就是一股子顏料和松油的味道撲鼻而來，嗆鼻子。
屋裡亂得下不去腳，畫布東一塊西一塊堆著，有的靠牆，有的直接扔在桌上，畫框歪歪扭扭摞成小山。
畫布上的內容也很是壓抑。
有的畫布上畫著扭曲的人臉，眼珠子歪在一邊，張大嘴巴像是在呼救。
有的畫是半截身子的人，泡在黑水裡面，向上方絕望地伸著手。
牆壁和地板上沾著乾硬的暗紅顏料，看著像血。
角落裡擺著一具人體骨架模型，還有幾個形狀奇特的頭骨。
旁邊還堆著作廢的草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鬼臉……
老太太四處張望，滿臉好奇：“我還是第一次接觸藝術家呢！你這屋子也太有個性了！”
小陳本來已經做好被評價“不健康”“陰暗”甚至“有病”的準備了，卻沒想到老太太說她是藝術家。
她愣了愣：“我可不敢自稱藝術家，水平差遠了。”
老太太看著周圍大堆大堆廢棄的畫稿：“你這麼努力，就算現在不是，以後遲早都會是藝術家的啦。”
小陳失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她給老太太倒了杯水：“阿婆，你說找我幫個忙，什麼忙啊？”
幫忙什麼的當然是藉口，但老太太絲毫不慌：“那個晚點再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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