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房間採光很好,但樓道卻很暗,才晚上七點過一點,就已經黑乎乎一片了。
樓道的燈是老款的聲控燈,很遲鈍,老太太用柺杖敲了敲欄杆,“咔噠”一聲,昏黃的燈光亮起。
這棟居民樓明顯有年頭了,牆皮斑駁,上面有層層疊疊的小廣告被撕掉的痕跡,顯然是撕了又貼,貼了又撕,反反覆覆,像牛皮蘚一樣,清不乾淨。
除了小廣告之外,還有些塗鴉,黑色的眼睛,上面打著紅色的叉。
畫得很粗糙,確實像是小孩隨手亂畫的。五樓住戶在群裡抱怨,應該就是說這個。
一層樓共有三戶,門上沒有門牌號,只有用紅漆手寫的號碼。
老太太的房間是402,左右還各有一戶人家,房門緊閉。
老太太還特意看了一眼401門口,乾乾淨淨,沒有狗屎。
樓道安靜得出奇,一點人聲都沒有,要不是六點多聽見樓上樓下做飯的聲音,幾乎要以為這樓已經被廢棄了。
老太太慢慢悠悠往下走,刻意放慢,一邊走,一邊打量每一層樓的情況。
從四樓往下,三樓,二樓,走廊乾乾淨淨,家家戶戶都房門緊閉,門縫裡透不出半點燈光,也沒有老居民樓該有的電視聲、說話聲。
走到二樓往一樓去的轉角,她腳步頓了頓。
空氣中有一股紙張燃燒過後的氣味,很濃,像是有人剛剛燒完紙。
老太太捏著柺杖,慢慢悠悠繼續往下走。
地面乾乾淨淨,沒有紙灰,也沒有殘留的火星,一丁點燒紙的痕跡都找不到。
可鼻尖的氣味很濃,難道是誰在自己家裡面燒紙嗎?也真是不怕引起火災啊。
走到一樓單元門口,晚風迎面吹過來,涼颼颼的。
明明才七點多,天卻已經黑透了。沒有月亮,整片天灰濛濛壓下來,把居民樓罩得嚴嚴實實。
好在有路燈,燈光慘白,把路面照得很清楚。
沒有行人車流,沒有散步的老人和玩鬧的小孩,死寂得可怕。
花壇裡雜草叢生,看起來似乎很久無人打理了,卻有一小塊位置,種著某種鮮紅色的月季花,莖杆粗壯,葉片綠油油的,花朵十分繁茂。
老太太慢慢悠悠踱步,裝作散步消食的模樣,眼睛卻一直掃視著周邊一切。
沒走幾步,她就看見外面的大鐵門邊,坐著個老頭。
老頭穿著鬆垮垮的老式汗衫,頭髮花白,脊背佝僂,背對著單元樓,看不清臉。
老太太捏著手裡的柺杖,慢慢走過去:“天黑得真快啊。”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誰說話。
老頭像生鏽的機器一樣,一頓一頓轉過頭來,枯瘦乾癟的臉上,滿是褶皺,眼皮耷拉著,目光渾濁又懵懂。
是群裡提到過的老年痴呆的趙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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