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齊齊搖頭，掛上甜甜的笑臉：“奶奶晚安，媽媽晚安，爸爸晚安，我愛你們~”
兩個聲音完全重合，一字不差，就像是排練多次一樣。
王靜關上了燈，玩具上面那隻紅色的小眼睛依舊亮著。
李樹英默默拿著柺杖，走進衛生間，坐到馬桶蓋上，繼續記錄下一切古怪的地方。
“吃人的睡前故事”“王靜看不見衝突？”“愛？無視痛苦，扭曲個人意願，是愛嗎？”“如果不遵守小眼睛的規則，會發生什麼？”
老太太猶豫片刻，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並圈了起來，“我好像忘記了一些事……”
她覺得有點悶，抬頭一看，衛生間的窗戶居然也關著，真奇怪，衛生間需要通風啊。
剛開啟窗戶，就聽到了花灑的水聲和一個女人自言自語的聲音。
聲音很小，像是樓下傳來的。
“我真是沒用……為什麼沒猜出領導那句話的意思呢？沒事，明天就好了，明天我的表現一定會更好。”
“還是不要讓家裡人知道了，要是裁員名單上真的有我……唉！”
這是老太太今天第一次聽到家人和小眼睛以外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之後，一個被她忽略的念頭冒了出來：她為什麼不出門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腦子裡就像有好幾個聲音一起勸阻她。
出門做什麼呢？
不需要出門買東西，小眼睛可以滿足一切採購需求。
也不需要送孩子，早上送孩子上學很辛苦的，家人是體諒你才讓你好好休息，可別自討苦吃了。
而且城市裡人多車多，鄰居也不像老家那樣友好，你想找人聊天也沒人理你。
不如就在家裡待著吧，有小眼睛陪你說話，就在家裡給你最愛的家人洗衣做飯，滿足家人的需求，讓家人感到幸福，有什麼不好呢？
老太太抬手，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出門！！！
感嘆號劃破了紙張。
老太太把紙筆塞進兜裡，站起身，打算出門去。現在是晚上九點多，她出門丟垃圾，轉悠一圈，也不算奇怪吧？
她剛走出衛生間，就看到張偉坐在客廳，沒有開燈，黑糊糊的影子，擋在了老太太和出門的玄關之間。
“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覺？”
老太太心裡一緊，但表情保持平靜：“我想出門丟垃圾，垃圾不能在家過夜，會招蟲子的。”
張偉的聲音響起：“我去丟就好了，媽，這麼晚了，外面黑黢黢的，你去我不放心。”
“媽，你在衛生間幹什麼呢？”
老太太打個哈哈：“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在廁所還能做什麼？拉屎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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