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景華嘆了口氣：“當初把我老馬家的家底子都填進醫院，才得了天賜這麼一根獨苗苗。他要是出點事兒，我可真活不了了……”
“謝謝趙主任體諒，謝謝謝謝！”
馬景華一邊賠笑一邊掛掉電話，隨後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語氣兇惡：“呸！你姓趙的算哪根蔥？也有資格說我家天賜不好！**你個***的！垃圾玩意兒！”
他罵完一通之後，似乎心氣兒終於順了一點，回家去了。
好麼，看得出來他家天賜是跟誰學的了。
老太太默默移開了視線，假裝啥也沒看到。
這馬景華家的天賜，說不定也是怪物化身。只是馬景華這人明顯樂在其中，誰敢說他的寶貝命根子一句不好，只怕怪物還沒怎麼著，馬景華先舉著刀要砍人了。
老太太繼續轉悠，又看到了一家三口。
婦夫兩個約莫四十來歲，一人一邊，牽著一個十六七歲的高中生，像牽著幾歲的小孩一樣。
戴眼鏡的高中女孩似乎並不喜歡這樣，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卻惹來了一大段說教。
“甜甜，別鬧了！你今年升高二了，難道還要像之前一樣不懂事嗎？”
“是啊，你看看你的成績！你們班主任說，你最近上課老是打瞌睡，還不好好聽講，作業也不寫完。這怎麼行呢？”
“最關鍵的是，還非要讓人家叫你大姐大，這是一個好孩子該有的稱呼嗎？唉！媽媽以為你長大了能懂事一點的，甜甜，你要是不能考上一個好大學，這輩就完了……”
女孩暴躁地甩開兩人的手：“我都說了，不要叫我甜甜！煩死了！”
“我體育成績那麼好，明明可以走體育生的路線，為什麼不讓我去？”
兩口子嘆氣，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屁孩。
爸爸搖搖頭：“甜甜，體育生是那麼好當的嗎？很累的，你考不上的，別想了，好好上課，別老想著走捷徑。”
她的媽媽也幫腔：“是啊，甜甜，聽你爸的。我們都是為了你好啊，你怎麼能這樣傷我們的心？”
女孩更暴躁了：“去年的錦標賽，你們不讓我去，我還是偷偷去了，最後拿了冠軍。”
“後來你們攔著不讓我訓練，我自己偷偷訓練，又去參加了一次省級比賽，也拿了一冠一亞。”
“這個成績，再考個二級證，走體育單招應該沒問題！”
“可你們就是不給我簽字，不讓我考二級證，不讓我訓練，不讓我走單招！”
她煩躁地抓了幾下頭髮：“害我考不上好學校的是你們！”
旁邊的爸爸，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甜甜，你知道體育生有多累嗎？你知道打比賽對身體的損傷有多大嗎？我們只是關心你的身體健康啊，你卻把我們當仇人一樣，事事瞞著我們，實在是太讓我們傷心了……”
媽媽滿眼含淚：“是啊甜甜，我們是你媽你爸，是生你養你的人，還能害你嗎？甜甜，聽你爸的話，咱別去訓練了，好好上課吧。”
“媽媽知道高中的課程很辛苦，你就不能為了媽媽，再堅持兩年嗎？算媽求你了……”
女孩眼裡的光逐漸黯淡下去，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勇氣，再次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