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出去多久，外出理由，還有理由可信度……這跟盯犯人有什麼兩樣？
老太太指著螢幕，問：“小眼睛，這個和諧程度評估是啥呀？”
“是評估家庭和諧程度的指標哦。家人之間的愛越多，衝突越少，評估就越高。”
老太太又問：“怎麼確定愛的多少呢？”
紅色眼睛似乎變得更亮了一些：“是犧牲哦，愛就是為了家人而犧牲的所有時間、精力、自我的總和。”
老太太皺眉：“愛就是犧牲自我……”
她扭頭看王靜：“你也這麼認為嗎？”
王靜毫不猶豫點頭：“當然啊，媽。”
她的臉上掛著一種甜蜜到有些扭曲的表情：“愛就是犧牲。為了家人，什麼都可以，這就是愛。我為家人犧牲得越多，我們這個家就越和諧，越幸福。”
老太太攥緊了手裡的柺杖，問：“如果真的愛自己的家人，怎麼會忍心讓對方犧牲一切呢？”
王靜的臉上滿是不解：“沒有人強迫我犧牲啊，我是自願的，媽，難道你要干涉我愛家人的自由嗎？”
王靜這個樣子，就像嚴格遵守指令卻誤以為自己有自由意志的機器人，老太太只覺得如鯁在喉，不想再說什麼了。
兩人進屋時，並不需要鑰匙，那隻紅色的眼睛掃過她們的臉之後，門就直接打開了。
張偉還坐在客廳那個沒開燈的角落，像一尊黑乎乎的雕像。
“媽，回來了？外面好玩嗎？”
老太太換著鞋，頭也不抬：“還行吧，想看熱鬧沒看到，可惜。”
張偉的語氣軟化了幾分：“是嗎？發生了什麼？”
老太太打個哈欠：“有個大嗓門的姑娘在罵人，我以為要打起來了呢，結果是打電話，沒意思。”
張偉再問：“還有嗎？”
老太太想了想：“還有個好年輕的小姑娘，居然精神有問題，真可憐啊。”
“媽，你看到她們，有什麼想法？”
老太太一臉詫異：“我不是說了嗎？沒看到熱鬧，沒意思，還有一個很可憐啊。你這孩子，這麼晚還不睡覺，困傻了吧？”
張偉走過來：“媽，我餓了，你給我弄點吃的行嗎？”
四五十歲的人了，說這話的時候，居然還發嗲。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自然：“冰箱裡還有牛奶，實在餓了喝點兒就睡吧。太晚了吃東西對胃不好。阿偉啊，你這個年紀，該養生了，可不能吃宵夜。”
說完，她打了個呵欠：“我也上個廁所睡覺去了。”
老太太走進了衛生間，鎖好門，坐到馬桶上，掏出紙筆。
“三單元，年輕女孩，叫我姥姥，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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