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前還提著公文包，對著自家男兒卑躬屈膝的男人，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層皺巴巴的皮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
他身上沒有任何外傷，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種奇特的表情。
一點也不猙獰，就像是……遂了心願，終得圓滿之後，那種安然的、滿足的、平靜的笑容。
老太太看得心中發寒。這就是對怪物萬事依從的結果嗎？
左遙則看著地上那張死人臉，撓了撓頭，好奇怪，她應該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來著，但不知道為什麼……
心裡有一種想要把對方揍成死豬的衝動。
當然，對方已經是死豬了。
左遙心中甚至有一絲古怪的喜悅和難以置信，“他終於死了”和“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死了”，兩種情緒同時出現。
小眼睛的聲音，在周圍的音響迴圈播放：“住戶馬景華，因長期勞累引發心源性猝死。請各位鄰居不要聚集圍觀，不信謠不傳謠，共同維護小區和諧氛圍。”
周圍的人，平靜又麻木，似乎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死狀有什麼不對。聽小眼睛播完，三三兩兩端著菜籃子、牽著孩子的手，慢悠悠散開了。
老太太似乎沒捏緊手中的柺杖，“啪”一聲柺杖倒地，她蹲下身，在撿起柺杖的同時，也撿走了馬景華身側，掉落的電梯卡。
“媽，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張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老太太轉身，語氣嗔怪：“要不是為了給你做衣服買布料，到現在才回來，怎麼會遇上這種穢氣的事兒？”
“唉！阿偉啊，我記得馬景華的家裡，還有個孩子。他一個人照顧孩子，這下他死了，那小孩兒怎麼辦啊？”
張偉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老太太：“他家裡哪有什麼孩子？媽，我們回家去吧。”
老太太早就扭開了臉，看向左遙：“左遙啊，你也記得吧？馬景華家裡有個沒成年的男孩。”
左遙記得個啥啊？她還是第一次見馬景華呢，雖說那張臉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彷彿她對這人十分厭惡……
“是啊是啊，一個小孩獨自在家肯定不行。咱去看看他吧。”
雖然不知道老太太想幹啥，但附和就完事兒了，跟著老太太走，左遙覺得十分安心。
老太太的想法很簡單，馬景華死了，那個把他吸死的天賜，卻沒有露面。
這怪物吃飽喝足，不可能憑空消失，說不定現在就躲在家裡，找機會轉移，換個模樣，換個身份，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老太太想去馬景華家裡看看，要是能找機會抓個現行，弄死那個怪物……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至少找找看有沒有別的線索吧。
張偉臉上帶笑，語氣十分溫柔：“媽，你這幾天睡得不好，年紀大了，記性又差。馬景華是個老光棍，哪來的什麼孩子？你可能是做夢夢到，搞混了。”
他扭頭朝旁邊螢幕上的紅色眼睛問：“你說對吧？小眼睛。”
機械音響起：“經核查，二單元七樓住戶馬景華，家中沒有其它人類的蹤跡。”
張偉笑著看向老太太：“媽，小眼睛是不會說謊的，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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