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高臺之上,把場上眾人的動作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見昭寧完全不給薛家人面子,這才放下心來。
宴會結束後,昭寧拱手,稱鎮邪事畢,自己要回鎮玄觀繼續清修。
皇帝卻堅持要留她在宮中住上幾日,還說已經打掃了崇德殿不遠處的玉堂殿,供清玄元君修道祈福用。
昭寧心有疑惑,但到底不能破了至純至孝的人設,幾次推拒之後應下了。
皇帝在玉堂殿中坐著,幾次嘆氣,還屏退了身邊伺候的宮人,昭寧自是也找了藉口,讓身邊的人退下。
“父皇有何憂心之事?”昭寧親手端了茶水,放到皇帝面前。
皇帝沉默半晌,才開口:“寧兒,你可知道西三所失火一事?”
昭寧當然知道,但她不該知道,因為皇帝不喜歡別人訊息過於靈通。
她面帶疑惑:“西三所失火?”
隨後臉上有了焦急之色:“那阿兄他們可好?”
皇帝居然掩面哭泣起來,著實讓昭寧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這位父皇,可不是什麼慈父,西三所的孩子們,他幾年也不見得會去看一眼,現在這樣是……想做什麼?
昭寧耐著性子,做出震驚惶恐之態:“父皇,難不成他們都……這不可能!西三所是皇子居所,皇宮重地,有金吾衛負責值守,怎麼會!”
皇帝見昭寧震驚,才勉強放下心來:“那巡邏的金吾衛剛發現起火,當即就鳴鐘示警,附近宮人和禁軍迅速趕來救火。”
“但西三所四方,火勢甚烈,雖響應及時,卻也無能為力……”
昭寧面色古怪起來,西三所何等重地,金吾衛和禁軍不可能怠慢,居然剛剛發現起火,就已經四面燃起,這顯然是有人蓄意放火。
難怪皇帝做出這副姿態,他哪裡是因為心疼那些皇子們,才掩面哭泣?他是怕下一個四面起火的,是他的崇德殿吧。
昭寧心中有數,也適時露出猶豫之色:“竟有這等事!這火勢如此迅猛,只怕……父皇可曾派人查過?”
皇帝表情沉鬱:“查過了,西三所有硝石和硫磺的痕跡。”
昭寧恍然,隨後面露決絕之色,就地跪下:“父皇,兒臣本不該多言,但這硝石硫磺,說明西三所起火乃是人為啊!況且這些都是煉丹所用……”
皇帝的目光往西南去,那邊,是國師所在的摘星樓。
“貴妃心細,找了仵作來驗屍。”皇帝面色有些發白,“朕的八個孩兒,雖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但他們個個,都是死在起火之前!”
“且,心臟丟失!”
昭寧這下是真的震驚了,國師居然喪心病狂到這般程度,全然不怕皇帝下旨要他的命嗎?
不過,貴妃請了仵作……皇帝十個皇子,如今死了八個,只剩貴妃膝下的八皇子和十二皇子,要說真正的既得利益者,非貴妃莫屬。
昭寧面上既有憤恨,又有僥倖:“竟有此等聳人聽聞之事!還好,八弟和十二弟一直養在貴妃宮中,否則只怕……”
“這到底是何方詭怪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