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長生這番漫不經心的話，懸浮在混沌霧氣中的那道模糊身影並沒有動怒。
它沒有五官，沒有情緒起伏，只是靜靜注視著站在星舟船頭的那襲白衣。
對於這道創世者留下的執念而言，李長生的狂妄也好，不敬也罷，都如微風過山崗，無法在它跨越無盡歲月的心境中掀起半點波瀾。
它只是緩緩揮了揮那虛幻的手臂。
剎那間，那面橫亙在星海中央、大到足以塞下一整顆生命星球的青銅古鏡，表面驟然生變。
原本如沸水般劇烈翻滾的混沌霧氣，彷彿接到了某種至高指令，迅速向兩側退避。
退避的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卻帶著一種撕裂宇宙帷幕般的宏大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讓人神魂都要迷失其中的幽藍色虛空。
緊接著，鏡面內部發生了一場無聲的爆炸。
數以億萬計的光點在幽藍色背景下憑空誕生，迅速拉長，化作一根根發光的線條。
起初只有寥寥數根，但眨眼間便以幾何倍數瘋狂增殖，交織、纏繞、摺疊、衍生。
短短幾息時間，鏡面內便浮現出一座由無數發光線條交織而成的龐大迷宮。
這座迷宮根本無法用常規的三維甚至四維空間去理解。
它沒有實體的牆壁，沒有明確的上下左右之分。
每一根發光線條都在以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跳動著，時而交匯爆發出璀璨光芒，時而詭異斷裂，在斷裂處衍生出千萬條嶄新分支，如活物般不斷重組著自身結構。
趴在甲板上的小白下意識探出腦袋，燦金色的狐眸中再次亮起暗金色神光。
作為遠古九尾天狐，本能驅使它想弄清楚眼前這個龐然大物到底是什麼。
它全力催動破妄之眼，試圖解析這座迷宮的法則構造和靈力節點。
然而，僅僅只是看了一眼。
“嚶——！“
小白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閉上了眼睛。
兩行刺目的金色血液順著眼角流淌下來，滴落在星舟甲板上，砸出兩個深深的坑洞。
它渾身發抖，九條尾巴在身後瘋狂掃動，像是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劫。
“主人……別看！“
小白不敢睜開眼睛，只能透過神魂連結顫聲向李長生傳音，聲音裡滿是恐懼。
“那些線條……根本不是靈力，也不是法則！那是因果！是純粹的因果線！“
小白的聲音在發抖。
它剛才只是用破妄之眼捕捉到了其中一根最微小的線條，那龐大的資訊流就差點把它的神魂直接撐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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