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奶白色針織衫襯得他在這古雅環境裡格外顯眼。
他示意康歲坐下，自己先拎起茶壺，給兩隻青瓷杯斟上茶，碧綠的茶葉在水裡慢慢舒展，香氣愈發清冽。
“嚐嚐？”魏晉把茶杯推過去，指尖在杯沿輕輕敲了敲，“這是‘清醒茶’，比酒館的忘憂酒溫和，喝了不容易犯困，而且也不會忘記副本里獲得的那些記憶，很適合你這種剛入門的新人。”
康歲捧著溫熱的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水帶著點微苦的回甘，順著喉嚨滑下去，剛才逛了半天的疲憊好像真的散了些。他看著對面的娃娃臉男子，心裡還在好奇對方的身份。
魏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彎了彎，主動開口：“我叫魏晉，是【茶館】公會的副會長。”
“公會？”康歲眨了眨眼，這個詞在資訊庫裡見過，好像是玩家自發組成的團體。
“嗯，”魏晉端起茶杯，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的娃娃臉，聲音卻清晰得很，“【茶館】不算大公會，就幾十號人，平時接接難度適中的副本任務，偶爾在中樞裡開開店，賣賣情報什麼的。”他頓了頓，看向康歲，“你剛從新手副本出來，還沒加公會吧？”
康歲老實點頭：“我還不知道公會是幹嘛的。”
“簡單說，就是找個伴兒。”魏晉笑了笑，眼神里帶著點認真，“副本里多個人照應，總比單打獨鬥強。當然，碰上不靠譜的隊友另說——不過【茶館】的人都還行，至少不會背後捅刀子。”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塊玉佩推過來，玉佩是暖白色的，上面刻著個簡化的“茶”字，邊緣還纏著圈細細的銀絲。“這是公會的信物，你要是感興趣，回頭可以去公會駐地看看。要是不想加也沒關係，就當……認識個朋友。”
康歲看著那塊玉佩，又看了看魏晉那張依舊帶著稚氣的臉——很難想象這張臉的主人是個公會副會長，可對方說話時的語氣平靜又篤定，倒真有幾分沉穩的樣子。
他想起剛才逛技能交易所時，那些玩家為了個技能碎片爭得面紅耳赤，再看看眼前這杯清香的茶，突然覺得加入公會好像也不是壞事。至少，以後碰到不懂的副本規則，或許能找個人問問。
“我……我先拿著？”康歲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揣進兜裡，和那塊符文寶石放在一起，“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訴你答案可以嗎？”
“當然。”魏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又給康歲續上茶水，“不急。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
“康歲。”
“康歲……”魏晉唸了遍這個名字，指尖在桌上輕輕畫著，“挺好記的。對了，你那本筆記本能借我看看嗎？就是畫著小幽靈的那個。”
康歲愣了愣，把最上面的筆記本遞過去。他看著魏晉翻開本子，目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和副本規則備註上，娃娃臉男子的眼神漸漸變得認真，指尖偶爾在某一頁停頓片刻，像是在琢磨什麼。
茶樓外的銅鈴還在叮鈴響，陽光透過窗欞落在茶桌上，把兩隻青瓷杯照得透亮，康歲捧著茶杯小口啜飲著。
從茶樓出來，魏晉笑著擺擺手：“交易區就在前面，要不要去湊個熱鬧？新手看看也好，省得以後吃暗虧。”
康歲抱著筆記本點頭，眼裡滿是好奇。他跟著魏晉往交易區走，還沒靠近，就聽見一陣喧譁——幾個玩家正圍著個攤位推搡，不知是為了塊暗金色的鱗片還是瓶紫色藥劑，吵著吵著就動了手，拳頭砸在對方臉上的悶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這種情況經常發生，習慣了就好。”魏晉在他耳邊輕描淡寫地說。
往前走了沒幾步，又撞見兩個玩家在搶一張泛黃的地圖，一個扯著地圖角，一個抱著對方的胳膊咬，旁邊的攤主樂呵呵地看熱鬧，半點勸架的意思都沒有。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康歲算是開了眼：有人為了塊能增加5點敏捷的麵包滾在地上互踹；有人因為競價時多報了10積分，抄起旁邊的板凳就往對方頭上掄；最離譜的是兩個法師，為了爭奪一瓶“初級魔力藥劑”，在人群裡甩起了小火球，雖然威力不大，卻把旁邊的攤位燎了個窟窿。
“這是咱們走出來碰到的第七場了，”魏晉數著數，側頭看康歲，“怎麼樣？長見識了？”
康歲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往魏晉身後縮了縮，像只受驚的小動物。剛才那場面，比石安中學廁所裡的拖把NPC嚇人多了——NPC再兇，也不會因為半塊麵包就打得頭破血流。他突然覺得，懷裡的筆記本和兜裡的寶石都沒那麼安全了。
“走吧，回去了。”魏晉拍了拍他的肩膀。
剛回到忘塵茶舍，康歲就把那塊暖白色的玉佩掏了出來，往桌上一放，語氣帶著點急切：“魏晉哥，我想好了，我加入【茶館】公會。”
魏晉挑了挑眉，像是早有預料，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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