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的語氣很平，但南硯星注意到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也在副本里？”
年安點點頭：“趙老師說在附近。”
南硯星等了一會兒，年安沒繼續說。他不再問了。
晚上，南硯星躺在床上，聽見年安在隔壁房間翻東西的聲音，很輕。符總趴在他腳邊，冰雕被它抱著，偶爾碰一下床板，發出很輕的聲響。窗外有蟲鳴，斷斷續續的，不吵。
南硯星翻了個身，想起那句話——“學校那邊，不用擔心。”
學校。年安從來沒提過石安中學那個副本以及那裡的那些NPC，那個“殿下”的稱號。南硯星只知道這些名字，但並不瞭解。
可這次趙老師來這個副本，大boss蘇錦瑟也認識她，她們說“學校”的時候，語氣像在說一個還在的地方，一個還會回去的地方。
開店第七天的晚上，年安叫住了南硯星。
“你的操控術需要練練。”他說，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像是在說“明天要下雨”或者“該吃晚飯了”。南硯星正在擦櫃檯，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他抬頭看年安，年安站在工坊門口，手裡拿著一塊符文石，燈從他背後照過來，看不清表情。
“我送你去一個地方。”年安說。
南硯星放下抹布，走到工坊門口。符總從櫃檯下面鑽出來，蹲在兩人中間，仰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尾巴慢慢地搖。
“去哪兒？”南硯星問。
年安把符文石遞給他。石頭不大，剛好握在手心裡，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摸上去溫熱的，像被握了很久。“幻境副本。專門練傀儡操控術的。”他頓了頓，“你的意識進去，身體留在這裡。”
南硯星低頭看著那塊符文石。它在他手心裡微微發熱，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他知道自己不夠好。和年安比起來，他什麼都不算。年安刻符文的時候手很穩，做飾品的時候手很穩，連一邊跟自己聊天，一邊雕刻的時候手都很穩。
可他不行。
他操控木偶的時候還會猶豫，還會出錯，還會在關鍵時刻慢半拍。
看來這個幻境副本就是他專門找來讓自己練傀儡操控術的地方。
“那木偶……”他問。
年安看了他一眼，往工坊裡面走。操作檯上，三個木偶安安靜靜地躺著。小丑的帽子歪了，雜技演員的手邊放著三個發光球，樂隊指揮的指揮棒靠在它旁邊。它們和平時一樣，但又不一樣——南硯星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只是覺得它們在等什麼。
“它們也需要‘改造’一下。”年安說。
南硯星愣了一下。“改造？”
年安沒解釋。他從系統格子裡取出一卷銀色的絲線，一卷淡金色的絲線，還有一小瓶閃著微光的粉末，放在操作檯上，和三個木偶並排。“你回來的時候，它們會不一樣。”他說。
南硯星看著那三個木偶。小丑的眼睛好像比平時亮了一點，雜技演員的手指微微張著，樂隊指揮的指揮棒靠在它手邊，像是在隨時準備揮動。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好。”
年安在店鋪後面設了一個小型法陣。不大，剛好夠一個人躺下。紋路很細，和他在雪原、在馬戲團見過的那些都不一樣。線條是銀色的，在木地板上畫出一個圓，圓裡是看不懂的符文，一圈一圈，從中心往外擴散。年安蹲在地上畫了很久，刻刀在木板上走過，發出細細的聲音。南硯星站在旁邊看，符總也蹲在旁邊看。年安畫完最後一筆，直起腰，檢查了一遍，然後從系統格子裡取出一塊晶石，嵌在法陣中心。晶石亮了一下，整個法陣跟著亮起來，淡藍色的光順著紋路流淌，像水，又像風。
“躺進去。”年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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