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從操作檯上跳下來，落在年安腳邊，仰頭看著他。尾巴翹著，耳朵豎著。
年安蹲下來，伸出手。黑貓把鼻子湊過來，在他手指上嗅了嗅，然後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背。石質的“毛皮”是涼的，很光滑，像被水沖刷過的鵝卵石。
年安嘴角彎了一下。
他站起來，把黑貓抱起來放在操作檯上。黑貓蹲在那裡，尾巴卷著，金色的眼睛半閉著，看起來像一隻真正的貓在打盹。
年安轉過身，看到賽倫站在工坊的角落裡，紅色的眼睛看著黑曜。
“好看。”賽倫又說了一遍。
年安點了點頭。
黑曜啟用之後的那幾天，年安幾乎沒離開過工坊。
不是因為他還要繼續除錯——黑曜的運轉一切正常，雙形態切換順暢，符文迴路穩定，動力核心的能量輸出平穩得像一條直線。他待在工坊裡，是為了看著它。
說“看著”不太準確。他是在觀察。觀察黑曜的動作、反應、每一個細微的變化。構裝體沒有自我意識，但它有“習慣”——不是生物意義上的習慣，而是符文迴路在反覆執行中形成的一種“路徑依賴”。同樣的指令輸入多次之後，能量會選擇最順暢的那條路徑，而不是每次都重新計算。
年安發現，黑曜的左手比右手反應快零點零三秒。不是故障，而是因為左手的符文迴路更短，能量傳輸的距離更近。這個差異在戰鬥中可能意味著生死。
他把這個發現記在筆記本上，然後去找裡克。
裡克正在工坊裡熔鍊一塊新的合金，爐火映得他的綠眼睛發紅。他聽了年安的話，放下手中的鉗子，接過筆記本看了一眼。
“零點零三秒。”裡克把筆記本還給他，“你想改？”
“想。但不知道從哪改。”
“不用改。”裡克認真的跟自己這個學生解釋，“零點零三秒的差異，在實戰中可以忽略不計。而且，你改了這個，別的地方又會有新的差異。構裝體不是完美的，也不需要完美。重要的是你知道它的不完美在哪裡，然後用戰術去彌補。”
年安把這句話記在了腦子裡。
“還有，”裡克從爐火旁站起來，走到操作檯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遞給年安，“這是你要的東西。”
年安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拳頭大的寶石，顏色是深藍色的，內部的能量像海洋的暗流一樣緩慢地湧動。
“極品魔晶。”裡克又給自己這個弟子拿了一些珍惜材料，“你不是要給你的賽倫升級嗎？這塊品級夠了。”
“謝謝里克導師！”
裡克擺了擺手，轉身繼續熔鍊合金。
年安把盒子收好，回到自己的工坊。賽倫還坐在那個矮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紅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她已經在那裡坐了好幾天了，不說話，不動，就是看著。
“賽倫。”年安叫她。
賽倫歪了歪頭。
“我要給你升級了。”
賽倫的紅色眼睛亮了一下——不是誇張，是真的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她眼睛裡麵點了一盞燈。
“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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