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時候幾歲?”年安問。
“十七。”陸辭說。
十七歲。
年安想起自己十七歲的時候在幹什麼。
自己還在寄宿高中讀書,只能說凡事都是對比出來的。高中生活確實很黑暗,可是跟陸辭比起來,只能說——自己生活在了象牙塔中。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陸辭那個時候正在地下室裡,用一根筷子結束一個人的生命的時候,也結束自己的生命。
“副本里的那些規則,”年安有些困惑,“旋轉木馬、鬼屋、摩天輪……都是你的記憶?”
陸辭點了一下頭:“旋轉木馬是迴圈,怎麼走都走不出去。鬼屋是地下室。摩天輪是最高點,我從來沒上去過,但我知道站在上面能看到整個遊樂園。”
他停了一下,聲音輕了一點:“被遺棄的那天,我站在遊樂園門口,看著摩天輪轉了很久。我想上去,但是沒有人帶我去。”
年安沉默了。
霧氣在他倆之間流動,把遠處小賣部的燈光暈成一團模糊的暖色。年安把衛衣帽子往下拉了拉,貓耳從帽子裡支稜出來,轉了轉。
“那些‘長出來’的符文迴路,是你的記憶在加固副本,”年安若有所思,“不是副本自己長的,是你的執念。”
陸辭沒說話,但他也沒否認。
年安站起來!“我明天去摩天輪基座下面看看,那些迴路需要加固,不然撐不了多久。”
陸辭點了一下頭。
他沒有站起來,還坐在長椅上,看著霧裡的摩天輪。
年安轉身要走,走了幾步,聽見陸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年安。”
他回頭,陸辭還坐在那裡,沒有看他,看著摩天輪的方向。霧氣把他的輪廓模糊了,像一個快要消失的影子。
“鐵門後面的東西,不要告訴別人。”
年安看著他!“安啦安啦,自家人,不會說的。”
陸辭的手在保溫杯上停了一下,他沒有再說話,年安也沒有等他。
他轉身走進霧裡,貓耳捕捉到身後陸辭的呼吸聲,很輕,比平時快了一點。
年安沿著小路走到失物招領處。
門開著,裡面亮著燈。
溫若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擺著幾個飯盒,正在開啟蓋子。紅燒肉的香味從裡面飄出來,混著霧氣裡的鐵鏽味,說不出的奇怪。
“你來得正好,”溫若抬頭看見他,把最大的那個飯盒推過來,“剛熱好的。”
年安在她對面坐下。黑曜的身體不需要進食,但年安不想解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是溫若的手藝——年安記得她在石安中學的時候就喜歡做飯,每次放假回來都會帶吃的分給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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