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金黃，蔥花翠綠，雞蛋碎均勻地分佈在每一勺裡。姜術的手藝不如溫若，但也不差。
年安吃了幾口，溫若在他旁邊坐下，也打開了自己的飯盒。
“秦墨說他下午又看到那隻黑貓了，”溫若一邊吃一邊說，“在鬼屋裡面。他巡邏的時候聽見貓叫，循著聲音找過去，看見一雙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
“然後呢？”
“然後貓跑了。秦墨說他追了幾步，貓鑽進員工通道，不見了，”溫若頓了頓，“員工通道的門是鎖著的，他打不開。”
年安停下筷子。員工通道的門是鎖著的，秦墨打不開。
但黑貓進去了。
年安沒有告訴溫若鐵門的事，也沒有說他昨晚進去過。
他把最後幾口蛋炒飯吃完，蓋上飯盒。
“我去看看。”他站起來。
溫若抬頭看著他：“小心。”
年安點頭，轉身走進霧裡。貓耳轉了轉，捕捉到鬼屋方向的聲音。
有玩家的腳步聲、沈聽溪翻筆記本的聲音，還有一個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不是玩家的，是貓的。年安循著那個聲音走過去，穿過小賣部門口，經過旋轉木馬，走到鬼屋旁邊的員工通道。
鐵門還在，鎖還在。年安蹲下來，把手按在地面上。符文的涼意從指尖傳上來，比昨天更明顯。
那些“長出來”的迴路又延伸了，像樹根，像血管，像某種活著的東西在緩慢生長。
年安閉上眼睛，用死氣去感知鐵門後面的情況。
樓梯還在，地下室還在，牆上的符文還在。
但房間的角落裡多了一樣東西——一隻貓。
蜷縮在黑暗中，金色的眼睛閉著，呼吸很輕。
年安把死氣收回來，睜開眼睛。他沒有開啟鐵門，也沒有叫醒那隻貓。
他站起來，轉身往回走。
霧氣在他身後合攏，把鐵門和那隻貓一起吞沒了。
年安站在摩天輪下面的長椅旁邊，抬頭看著最高點，那盞燈在霧氣裡只剩一個模糊的光點，像快要熄滅的蠟燭。
貓耳上沾滿了露水，他把衛衣帽子拉起來，耳朵壓下去，露水順著帽簷滴下來。
早上七點，旋轉木馬沒有準時啟動。
年安注意到的時候，正從小賣部往旋轉木馬方向走。小賣部的窗戶已經開了，胖乎乎的女人在擺貨，魚乾、牛奶、爆米花、棉花糖，一樣一樣碼整齊。
買魚乾的玩家比昨天多，年安看見三個人的手腕上都有淡金色的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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