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開場那場不大不小的爆炸插曲,這場持續十五天的拍賣會確實算得上精彩紛呈。
年安卻只翻了翻拍賣品圖冊,沒踏足過現場一步。倒不是不想去,實在是兜裡的積分不允許——眼看著一堆好東西卻買不起,越看越眼饞,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單說那些標註著“神器(仿製版)”的拍品,起價就直奔千萬積分,哪怕是成交價最低的那件,也飆到了八千六百萬。
所以當錢多多穿著條淺紫色連衣裙來找他,笑盈盈地邀他去湊最後一場熱鬧時,年安果斷擺手:“不去不去,省得看著心癢。”
他也沒真把日子過得像躲懶,此刻正對著手裡那張清單發愁。清單是域給的——按對方的說法,自己算是被收養的,那該叫養父才對。
嘖,果然在哪都逃不過打工人的命。年安對著清單輕輕嘆了口氣。
窗外的星海不知何時變得格外燦爛,深紫色的星雲像鋪開的綢緞,星星亮得比往常更甚,彷彿也知道拍賣會要落幕,特意賣力地閃爍著。遠處浮空島嶼上的燈火次第亮起,一盞接一盞,將主殿的輪廓勾勒得像幅暈染開的水墨畫。
這場持續半月的盛會,總算畫上了句號。
年安站在窗前,望著這片璀璨。這幾天他把域給的《無限副本世界簡史》翻了個遍,這書由世界規則親自記錄,字字都是紀實。從星海的誕生講到副本的演化,再到世界意識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內容不算艱深,視野卻格外開闊——它總從不同角度拆解事件,像多稜鏡般折射出過往的全貌。
合上書本時,年安對這個由無數副本構成的世界,總算有了更透徹的理解。風從窗外溜進來,帶著星塵的微涼氣息,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清單,突然覺得那些待辦事項,好像也沒那麼讓人頭大了。
“有頭緒了?”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年安轉頭,就見域已經施施然坐在了沙發上——看這熟門熟路的架勢,彷彿這間房本就是祂的地盤。
也是,整個副本世界都是祂的,何況這一間小小的客房。
年安撓了撓頭,指尖在清單上敲了敲:“有個想法,就是……不太確定行不行。”
他越想越覺得那主意有點“損”,真要是落實了,自己怕是要被冠上“周扒皮”的頭銜。
“說說看。”域原本只是隨口一問,本意是提醒這孩子別光顧著發呆,忘了手裡的活兒,沒成想他竟真有了眉目。
祂抬眼看向年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果然,沒看錯人。
年安指尖在桌面上劃了個圈,把自己從老早看過的小說裡扒來的靈感倒了出來:“你知道那種‘領主召喚玩家’的設定不?在我原來的世界,我看的小說中,玩家有時候被叫做‘第四天災’,雖然我不清楚召喚過來的玩家能否像小說中那樣,可依照那些闖副本的玩家應該會更加的……可控,畢竟現在這些闖副本的玩家,那都是因為原本世界需要,所以他們不得不闖副本、收集各種資源,可是如果咱們在選擇的玩家上下點心,選那種生活在和平穩定的環境中長大的玩家,我覺得還是可行的。”
他頓了頓,眼神亮了點:“我想著,能不能跟那些即將進入靈氣復甦的世界合作。弄個特殊工具,讓那邊的玩家把精神力投射過來,跟玩全息遊戲似的。”
“這麼一來,他們用精神力在咱們這邊的能量環境裡待著,時間長了,就能‘潤物細無聲’地提升精神力和身體素質——正好能更快適應他們自己世界的靈氣復甦。”
說到這兒,年安自己先笑了笑,帶著點“這主意好像有點損但很實用”的意味:“而咱們這邊呢,就把副本建設包裝成遊戲任務發出去。玩家們為了升級、拿獎勵,肯定幹勁十足,等於變相幫咱們幹活。”
他攤了攤手:“兩邊各取所需,還不用真刀真槍地把人拉進副本,風險也低。就是……這麼利用玩家,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周扒皮’?”
域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著,聽完年安的話,眼底的笑意漫了開來,像揉碎了的星光。
“可行。”祂給出兩個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認可,“不僅可行,還很巧妙。”
既沒違背那些世界的規則,又能讓兩邊各得其所,這孩子說的對,讓“第四天災”按照劃定的要求發展的話,誰又能說這不算是“第四軍團”呢?
域看著年安還在那兒嘀咕“是不是太剝削了”,忍不住低笑一聲:“別想那麼多。對他們來說是提前適應,對我們來說是借力建設,算互惠。”
祂站起身,走到年安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看來把你撈過來,真是撈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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