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衣櫥角落裡此刻多了一件東西：一面巴掌大的、背面有貝殼鑲嵌的銅鏡。
這面鏡子是四天來她都沒在房間任何角落見過的新東西。
而在閃回初次觸碰之前，它並沒有出現在這裡。
像是被她的觸碰引來的。
像是鏡子自己長了腳。
姜雪把鏡子撿起來翻過來。背面貝殼的排列拼出兩個字——“慧君”。
她用自己的手指細細的摸索著，不是印刷上去的，是手刻的，刻痕細細的，筆畫間嵌著經年的灰塵。
她猛地把鏡子翻過去扣在桌面上，像閃回里母親扣下那面手鏡一樣。
然後她又翻過來。她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繼續看。
可能是好奇，可能是別的東西。
那天晚上，阮慧君邀請姜雪一起照鏡子。
“你的臉型其實很好，”阮慧君的聲音柔軟，“只是不會挑光線。”她牽著姜雪的手，帶著她走到房間裡每一面鏡子前。
將蝴蝶鏡翻轉了一個角度，使窗縫裡漏進來的冷白月光恰到好處地斜映在姜雪半邊臉頰上，姜雪看到自己側臉的線條被光影重塑成精緻流暢的形狀。
“你看。”阮慧君往後靠，讓姜雪自己看鏡中的效果。
姜雪看著鏡中的自己——她從沒覺得自己的側臉這麼好看過。
她的下巴還是她的下巴，但光線的溫度和角度改變了整張臉的氣質，從“普通”到“優雅”，只是一個角度，一種光線。
“可以……再試一次嗎？”姜雪問。
阮慧君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深深的、過來人的理解：“當然可以。”
她掏出那塊磨去了背面雕刻的隨身鏡，放在姜雪手心。
然後姜雪開始看到更多。
第一次調光是驚喜，第二次調光是習慣，第三次調光已經成癮。
鏡中那張臉在變化的光線下呈現出不同的美麗，角度、暖度、明度之間的千差萬別能讓她沉迷一整個晚上——因為這時候她徹底忘了，不要隨意照鏡子的深層原因到底是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裡，姜雪照鏡子的時間越來越長。
從半小時到一小時到兩小時三小時。
林棠來給她送早飯的時候，看到她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調整劉海的分縫，左邊分、右邊分、中分、斜分——每一個變化只改變髮絲傾斜的角度，但她能反覆對比十幾分鍾。
林棠放下粥碗問她在幹嘛，她說在修正眉毛的不對稱。
“你的眉毛……”林棠仔細看了看，“是對稱的呀。”
“不，”姜雪輕輕搖頭，“左邊眉峰高了一毫米。你看。”
。手做在像得真認神眼，側外最骨眉邊左己自著按指手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