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玩家的屍體呢？”年安望著遠處沙地平線，隨口問道。
“被沙蠍拖走了，”趙隱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帶著點冷意，“那個五人組沒管同伴屍體，直接走了。”
年安挑了挑眉——夠果斷。
這陣子他們也經常跟沙蠍群打交道，他心裡清楚，那隊人要是晚走半分鐘，就得撞上聞著血腥味來撿漏的沙蠍群，到時候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難說。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趙隱身影一晃，便再次融入夜色，像從未出現過。
年安獨自坐在巖丘上，沒回帳篷，也沒打開面板研究技能，就那麼靜靜坐著。天邊從墨黑漸變成靛藍，再慢慢透出魚肚白，星星一顆接一顆地隱沒，像被誰用橡皮擦悄悄擦掉。
夜風帶著沙粒掠過耳畔，遠處偶爾傳來沙蠍爬行的窸窣聲。他就那麼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直到第一縷晨光爬上巖壁，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心裡沒什麼特別的情緒，就像在看一場無聲的落幕——玩家也好，沙蠍也罷，在這片荒漠裡，誰不是各憑本事活著呢？
第二天一早，小隊向北出發，前往趙隱發現的那處遺蹟。
荒漠的地形從沙丘變成了礫石灘，又從礫石灘變成了裸露的岩層。地面堅硬，不再有陷腳的風險。
王瀟灑走在最前面，心情很好，哼著不知名的歌。林悠悠一邊走一邊用指南針校對方向，錢多多在本子上畫地形草圖，馬懷義揹著大包墊後，趙隱在偵察。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年安敏銳的感知到周圍的能量波動有些奇怪。
他緩緩的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怎麼了？”林悠悠看著突然蹲下的某人，事發突然，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們應該快到了，”年安閉上眼睛，仔細感知，“我感知到了……符文的殘留能量。”
在這種環境下，能夠被自己感知到的，那這符文必然不是那麼一兩個，結合大家今天的目的……
看來，目的地就在附近。
年安加快腳步，繞過一塊攔路的巨大砂岩，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不是預想中的河床或沙丘，而是一片被風沙啃噬過的建築地基。裸露在外的石塊早已被歲月磨圓了稜角，卻仍能看出整齊的排列規律——橫平豎直的線條裡藏著人工堆砌的痕跡，絕不是自然形成的。
年安停下腳步，指尖微動。周圍的風沙忽然躁動起來，順著他的手勢旋轉成一道小小的旋風，捲起地表的浮沙，呼呼地打著轉。隨著沙土被裹挾著移開，更多青灰色的石塊顯露出來，像被掀開了遮羞布的秘密。
不過片刻功夫，整片地基便完整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地基呈規整的正方形，邊長約莫三十米。四角立著最大的石塊，穩穩托住上方的結構，一看便知是承重柱的底座。中央有個圓形凹陷，邊緣用打磨光滑的石板圍起，積了半坑細沙，倒真像一口被填了沙的枯井。
年安蹲下身，手掌輕輕按在最近的一塊石板上。亡靈魔法特有的感知順著指尖滲入石縫，捕捉到幾縷微弱卻清晰的符文殘留——既非凌厲的攻擊紋路，也非厚重的防禦刻痕，而是帶著一種流轉往復的韻律。
“這是傳送陣。”他站起身，指尖劃過那些幾乎磨平的刻痕，“不是往外傳送的那種，是接收型的。”
“接收型？”錢多多湊過來，看著中央的圓形凹陷，“難道是……類似於物流中轉站？專門接收從別處傳送來的人和東西？”
“差不多。”年安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圍繞凹陷排列的石板，“你看這些石板的紋路，都是朝著中心匯聚的，能量流動方向很明確。古代人大概是用它來接收遠端傳送的物資，甚至人員。”他頓了頓，指尖點向凹陷邊緣一塊刻著螺旋紋的石板，“這應該是能量匯聚的核心，可惜年代太久，能量早就散了。”
風捲著沙粒落在凹陷裡，細沙順著石板的紋路微微流動，彷彿還在模擬當年能量流轉的軌跡。錢多多看著那片被風沙半掩的遺蹟，忽然覺得眼前的枯井不再單調——它曾是連線遠方的節點，在千百年前，或許每天都有來自各地的人與物，透過無形的能量通道，在這裡“落地”。
他蹲在凹陷邊緣，用手扒開沙層。沙下是堅硬的石板，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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