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燼沒有回答。他從床沿上站起來，把名冊夾在腋下，往外走。
“你幹什麼去？”
“找一個能看懂它的人。”
他穿過獸欄走廊，繞過正在熱身的陳柏和幾個早起的玩家，沿著階梯往觀眾席上方走。他走得不快不慢，腳步落地的節奏和平時完全一致——但方向明確。
他停在了中排偏右的位置上。
年安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熱水，低頭看著杯口蒸騰的熱氣。
他聽到有人停在了兩步之外，沒有抬頭。
周燼站了兩秒，然後開口：“我有一本冊子，上面的字我看不太懂，您能不能幫我看一眼？”
年安沒有立刻回答。他喝了口水，然後放下杯子：“……哪本？”
周燼把那本名冊從腋下取出，遞到年安面前。
燙金的封面在穹頂光照下閃了一下。
年安的目光落在了名冊的封面上。不過他沒有抬手去接，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後說了一句話，語氣和平時沒有區別，但內容讓周燼的手指繃緊了：“你拿了暗室裡的東西。”
“是。”
“那個主人沒來抓你？”
“他說等我放回去的時候來見我。”
年安把杯子端起來又喝了一口：“那你來找我幹什麼？”
周燼把名冊放在年安旁邊的石座上：“我想知道——‘候’究竟代表著什麼？我知道是等待錄入，但為什麼只有我？”
年安側頭看了一眼那本名冊，然後移開視線，望著遠處的沙地。
他並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只是默默的把杯子裡的熱水喝完，將杯子放在了石座上，順手拿過了對方面前的那本名冊。
囫圇吞棗似的翻了一遍後還給了對方。
“你的問題我無法回答，這可能是因為你來這個副本之前的一些經歷造成了這個副本對你有些挑剔，但我並不是全知全能的，所以我無法給予你答案。”
看著對方的瞬間變得失望的表情，年安低聲輕笑了下：“作為補償，我附贈你一條資訊吧——守夜人不是生來就是守夜人，他是主動留下來成為守夜人的。”
“為了什麼？”
“瞧你說的，我又不是他，我怎麼知道這你得去問他才對！”年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周燼把名冊收回來，站了一會兒，然後微微低了一下頭：“……多謝。”
周燼回到獸欄時，名冊仍然在他手裡。他在床沿上坐下來，翻到守夜人的那一頁。
遠處傳來了財務官的銅鈴聲，上午的角鬥即將開始。
鬥獸場依然在運轉，從沙地上的第一聲腳步聲，到觀眾席上翻動書頁的輕響，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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