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在那個位置大概又坐了二十來分鐘的樣子，在看到年安正準備起身的時候站了起來。
她快步走了幾個臺階，最終停在了年安左側隔了兩個座位的位置上。她沒有像周燼那樣直接走到面前，而是站在那裡，像是不知道該不該坐下來。
年安看著對方頗有一番“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的氣勢，心中好笑之餘，對於對方的印象變得更差了。
領導開門你上車，領導夾菜你轉桌，領導敬酒你先喝，領導聽牌你自摸，領導喝水你剎車，領導講話你嘮嗑……
她躊躇不前，在見到對方已經有些不耐煩，想要離開時連忙開口：“……你好。”
年安忍不住暗自吸了口氣：……我忍！
林淺吞嚥了一下：“我……我是來買情報的。聽說你這邊賣情報，3金幣一條。”
年安把書籤夾進當前頁，合上書：“訊息挺靈通。”
“是周燼告訴我的，”林淺快速說，“他說你這兒的東西靠譜。”
“他買過？”
“他第二天就買了。”
年安的眼底劃過一縷暗芒，他重新開啟書本，把它放在膝蓋上：“問吧。”
林淺坐到了旁邊的石座上，她繃著背坐得很直，像是在面試：“我想問……我的種族適合什麼打法？”
“狐人嘛，幻術加欺詐，”年安沒有思考，“你的優勢不是力量也不是速度，而是讓人看不透你的意圖。你不應該執著於正面戰鬥。”
“那我應該怎麼打？”
“讓對手覺得你比他弱，然後在他放鬆的時候，打他沒想到的地方。”
林淺皺了一下眉頭：“這太籠統了。”
“你問的是種族適合什麼打法，這是答案。”年安說，“你要具體的，算第二個問題，再付3金幣。”
林淺沉默了兩秒，然後把自己的銅牌拍在石座上：“買。”
年安看了一眼銅牌上的餘額，然後說：“今天下午你的對手是蛇人，這個種族擅長纏繞，但不擅長急轉彎。當它纏過來的時候，不要後退，往前貼！它的纏繞需要空間完成，你越貼近它，它的攻擊就越失效。”
林淺飛快地在腦海裡默唸了一遍：“……記住了。”
她站起身準備走，但剛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她側頭看向年安，嘴唇動了動，遲疑了片刻之後問了一個不算“情報”範圍內的問題：“你為什麼一直坐在這裡？”
年安沒有抬頭：“來都來了，坐哪兒不是坐。”
林淺不太確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她直覺年安不會再多解釋了。
她攥緊銅牌，轉身下了臺階。
當天下午，年安坐在觀眾席上看到了林淺的角鬥。
資料果然還是正確的，她下午的對手確實是蛇人，那傢伙的移動方式跟所有蛇人一樣——腹部貼地，鱗片與沙土摩擦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上半身抬起約半人高，下頜微張，舌尖在空中顫動。
林淺像是穩穩紮根在了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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