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簧彈開的聲音在通道中格外清晰。
三個人同時停住呼吸，側耳聽了兩秒——遠處的腳步聲沒有變化，仍在按原速度向北移動。
周燼推開門。
門內的光線透出來，是淡黃色的、穩定的光。三個人依次閃入室內，周燼在最後輕輕把門合上，沒有上鎖，只是虛掩著。
暗室約四平方米見方，四壁是粗鑿的石牆，沒有窗戶，光源來自牆壁高處嵌著的一枚發光石。中央有一張石臺，上面平放著一本書——厚冊，封面是深色燙金皮面，沒有文字標記，邊緣已經被歲月磨得圓潤泛光。
林淺看著那本冊子，心跳快了一拍：“……就是它。”
周燼走近石臺，沒有立刻觸碰。
他俯身仔細看了看冊子的位置——書脊與石臺邊緣對齊，角度端正，像被刻意擺放好的。
然後他伸出手，翻開了封面。
內頁泛黃，墨跡偏黑，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
每一頁左側是獸人名稱，右側標註了種族和簡短的備註。有些名字後面被劃了一道橫線，有些名字被整個墨塊覆蓋，有些名字的字跡明顯不同，像是不同時期添上去的。
林淺也湊過來看，她的目光掃過幾頁，在某一頁上停住了——那一頁寫著：“珂洛·狐人。幻術專精。狀態：役。”
“役是什麼意思？”
周燼沒有回答。他繼續往後翻，翻到接近冊子後段的位置時停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頁的中部，指腹下的墨跡比周圍的舊——像是近期才被寫上去的。
“周燼。人類（原）。狀態：——”
最後那個字的墨跡沒幹透，周燼讀完那個字之後，面無表情地合上了冊子。
陳柏看到了他的表情——那是一種近乎空白的平靜，像是所有的情緒都在一瞬間被抽空，只剩下一個殼坐在那裡。
“……是什麼？”
周燼把冊子放回原處，手指離開封面：“我的狀態是‘候’。”
“候是什麼意思？”
“等待錄入的意思，”周燼這時候也就不吝嗇自己其最近探知道的訊息了，“這本名冊還沒有把完全登記進去，但它已經寫了我的名字，留了一個空位。”
林淺覺得後背發涼：“……你進來之後才被寫上去的？”
“應該是。”
陳柏從門口方向的縫隙中往外看了一眼：“腳步聲在折返了，我們得走了。”
周燼沒有猶豫，他轉身走向門口，林淺跟在他身後。
她在踏出暗室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本名冊安安靜靜地躺在石臺上，封面合攏，書脊與桌沿對齊，像是從未被翻開過。
周燼把門虛掩上，沒有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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