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官終於抬起了眼睛。他看到周燼的表情後停了一下，手指的整理動作也跟著慢了半拍：“……你有什麼？”
周燼從外套夾層中取出那本燙金皮面冊，放在櫃檯檯面上。冊子的封面在光線下反射出微弱的金色光暈，財務官的目光落在封面上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他沒有伸手去碰那本冊子。他只是看著它，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你從哪兒拿的？”
“暗室。”
財務官沉默了兩秒，然後他後退了一步——不是害怕，而是伸手去按櫃檯下方的某個東西。
他的手指已經觸到了那個紅色按鈕的表面。
周燼沒有去攔他，他甚至沒有變換站姿。
“按下去之前，”他的語氣顯得異常冷漠，“你可以先看一眼名冊最後一頁。”
財務官的手指停在按鈕上方。他的目光從周燼臉上移到名冊上，然後他猶豫了。
三秒後，他把手從按鈕上移開，翻開了名冊的最後一頁。
他的表情在看到那一頁後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瞳孔輕微放大，嘴唇動了一下但沒出聲。
那一頁上寫著他的名字。
周燼沒有去翻名冊就知道那一頁有財務官的名字。
他甚至沒有提前確認過，不過……
他只是在暗室中翻名冊的時候，餘光掃到了倒數第二頁有一行字——“賬房·隸屬”，完整內容他沒來得及看清，但那兩個字加上財務官的身份讓他有了一個判斷。
他決定賭一把。
財務官合上名冊，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把名冊推回檯面中央，聲音壓得很低：“……你要什麼？”
“一張推薦信。”
“沒有主人批准，推薦信無效。”
“那我要你幫我傳一句話給主人”周燼壓低聲音，“名冊現在在我手上，今晚之前我就會把它放回原處。但作為交換，我想跟主人談一次。當面。”
財務官看了他幾秒：“……我會傳。但主人願不願意見你，我不能保證。”
“傳了就行。”
周燼收起名冊，轉身走回獸欄。
財務官站在原地沒有動。
良久，他縮回櫃檯後方，用手掌蓋住了紅色按鈕的上方，卻始終沒有按下去。
中午，年安坐在觀眾席上，發現周燼的外套形狀和早上不太一樣——左胸內側有一個輕微的凸起，輪廓大約有一本書的厚度。
年安認出了那個輪廓——那是一本厚冊子的形狀，尺寸和暗室石臺上那本名冊完全一致。
他收回視線，低頭吹了吹書頁上的灰塵，默默翻到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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