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了第一個聲音——不是從他自己的感知範圍內傳來的，是從他前方的人群中傳來的。
那聲音很輕，像是一道正在被壓低的嗚咽，正在被什麼力量鎖在胸腔裡，找不到出口。
那聲音的持續時間很短，像是被髮聲的人自己壓制住了。
然後第二個聲音從不同的方向傳來，比第一個更大一些，像是一道正在被撕裂的聲音，像是一個正在試圖開口的人卻找不到正確的方向。
王明順著那個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一個他之前沒有特別留意過的玩家——那個人的手正在半空中張開又合攏，像是在試圖抓住什麼不在這裡的東西。
他的手在半空中緩慢地移動著，像是一道正在尋找方向而沒有找到的軌跡，然後停住了。
當第三個聲音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跪了下去。
不是慢慢地跪下去的——是像被什麼東西打斷了支撐，整個人在短促的一瞬間從站姿變成了跪姿，手掌撐在石面上，隨後他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
他撐在石面上的手指開始痙攣，指節在石面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尖銳的聲音。
他抬起了頭，他的面容已經變了——不是外形變了，是他的眼神正在看著某個他們看不到的方向，像是正在以他的方式回應某種正在發生在他感知範圍內的事情。
“……別過來！”
他艱難的把自己的手從石面上抬起來，向前推去，像是推開某個正在接近他的東西。不過他突然又站了起來，當然並不是說他自己按照正常程式站起來，他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附身像彈簧一樣，突然從跪姿拉回到了站姿，就連此時他的身體依舊保持著一種僵直的狀態。
他的手臂在那一刻猛的揮了出去，擊中了旁邊的人，而旁邊的人也隨著這一擊踉蹌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場面就是這麼容易混亂的，只要有人先出手，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第二個人也開始了。
他轉過頭去看向自己剛剛被擊中時走面朝的方向，他看到了什麼？
反正王明表示自己現在是真的看不明白了，他只能看到那個人臉上的表情正在不斷的發生變化，從茫然變成一種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的表情，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步伐沉穩而有目標，沒有絲毫猶豫的走向目的地——他走向了一面正在緩慢變淡的淡藍色光幕的邊緣。
與此同時，還有玩家在原地轉了半圈之後，像是一道正在尋找方向，但找不到參照物的路徑，忽然，他停住了。
面朝著謝瑤的方向，不過他並沒有走向她，當然也沒有遠離他只是站在那個位置上，與此同時，他的手指正在緩慢的收入握緊成拳。
謝瑤看到了那個正在朝她移動的身影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大約幾步遠的位置，停住了。
那個身影的面部仍然是一片正在流動的暗色，但她能感覺到它在看她——不是用視線，是用一種更加直接的、像是正在從它存在的整個空間中向她施加的注意力。
她站在那裡沒有後退，沒有側身，沒有做出任何可能被理解為避讓的動作。
她只是站在她原本的位置上，看著那道正在她面前停住的身影，等待它下一步的動作。
那道身影的手指在她的注視下緩慢地抬了起來——動作並不激烈，但它的輪廓正在繼續變得更清晰，像是一幅正在被更精細地描過的畫。
阿列克謝已經從蹲姿站了起來，他的刀還握在手裡，但他的刀沒有出鞘。
他站在那群正在發生變化的玩家之間，保持著一種比之前更加穩定的站姿。
他感覺到那些正在向他傳導的震動正在變得更加密集，正在以一種更高的頻率持續地抵達他的手指。
他能感覺到那些震動正在沿著他的手臂向他的肩膀蔓延，像是一道正在以他自己的節奏持續著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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