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疊撲克牌正在從桌面上緩慢地升起，一張接一張地飄到空中，在空中旋轉，展開，排列。每一張牌都在空中翻轉了一圈，然後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個人形。
那些人形的大小和正常人接近，輪廓模糊，沒有五官，身上的顏色像是被印上去的，有的紅，有的黑，有的泛著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暗金色。
他們手中握著長刀，刀刃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一層啞光。
他們開始移動了。
他們的步調一致，動作整齊，像是一支被同一個節拍器控制的隊伍。
蘇克轉過頭繼續跑。
他跑過一條通道，拐角，另一條通道，拐角。
他每經過一個路口，前方的通道就會分裂成更多的通道。
他開始跑的時候，前方只有一條路，後來變成兩條，再後來變成四條，八條，十六條。
那些通道在他面前以倍數增長，每一次分裂都在他視野中展開成一張不斷擴大的網。
他跑到一個路口，停下來看了一眼——他面前有五條通道，除了他跑來的那條以外，正前方、左側、右側、上方、下方各有一條。
上方的通道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石階，石階的兩側沒有牆壁，直接通向一片暗色的虛空。
下方的通道是一條窄縫，寬度只容一個人側身透過，縫口邊緣的石磚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鑿穿的。
左側和右側的通道比前兩條更寬，但裡面的燈光更暗，暗到只能看到入口處的幾步。
他身後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那些紙牌大軍正在追上來，他們的步頻一致，踩在石磚上時發出整齊的啪、啪、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一種極其規律的節奏敲擊地面。
蘇克來不及細想了。
他選了正前方那條通道，衝了進去。
通道比之前更窄了，兩側牆壁之間的距離縮短了大約一半，他的肩膀幾乎擦著兩邊的牆壁在跑。
他跑了大約十幾步之後，通道盡頭出現了另一個路口。
這一次他面前分裂出了更多的通道——十條，十二條，十六條。他站在路口中央，轉了一圈，看到每一條通道都通向同樣的黑暗，每一條通道的兩側都嵌著同樣的燈帶，每一條通道的地面都鋪著同樣的石磚。
他身後的腳步聲還在逼近，那種整齊的啪、啪、啪的聲響正在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他選了左側第二條通道，衝了進去。
他跑過這條通道，又遇到了一個路口。
更多的通道。
他又選了一條，繼續跑。
又遇到路口。
更多的通道。
他繼續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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