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站起來，朝三川夫人行了一禮：“今天打擾夫人了，我們該回去了。”
三川夫人點了點頭，沒有挽留。她走到畫舫入口處，朝外面的水道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外面的情況。
她偏過頭來看了年安一眼，目光在他那張比之前小了不止一圈的臉上停了一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幅度不大。
“下次來的時候，別在外面那些散攤上浪費時間了，直接進來找我或者是阿生，外面那些東西有什麼好的呀？咱們這邊收的都是精品。”
年安抱著那隻匣子，朝她點了點頭。
林悠悠已經走到了畫舫入口處，在等他的方向。
年安跟上去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三川夫人。
此時的她已經轉過身去，朝畫舫內側的方向走了幾步，紅色的裙襬在珠簾後面逐漸變淡，腳步聲被水道里的水聲慢慢蓋住，最後聽不到了。
林悠悠帶著他出了畫舫，沿著來時的廊道往回走。
永珍宮裡那些陳列區域在他們返回的路上顯得比來時更安靜，燈光從兩側依次亮起又依次暗下去，像是在為他們讓出一條向外的路徑。
年安跟在林悠悠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手裡抱著那隻匣子。
走到永珍宮入口處的時候，穆卓生站在門內的石柱旁邊，像是在等他們出來。
他看了一眼年安手裡的匣子，又看了一眼年安的臉，偏了一下頭：“我送你們出去。”
三個人沿著永珍宮外面的通道往外走。
那段通道比永珍宮內部更暗一些，燈光從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的燈盞裡散出來，光線偏冷，和永珍宮內部的暖色截然不同。
年安走在這段通道里的時候感覺到自己懷裡的那隻匣子正在被他身體的熱量慢慢焐暖，木質的表面開始變得溫潤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匣子表面那道銀線，它在冷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反光。
穆卓生把他們送到鬼市街道的出口處便停住了。
那道出口和年安進來時的入口不同，它是一扇普通的木門，門上掛著一塊半舊的布簾，布簾的顏色比進來的那道更深一些。
穆卓生在門邊站定，看著年安說了一句：“以後來的時候直接走這道門，不用從散市那邊繞。”
年安應了一聲，他跟著林悠悠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鬼市街道的氣息重新湧上來，但比他進來時更淡了一些，像是從一個更靠近外圍的位置回到了另一個街區的邊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木門，門在穆卓生的方向已經被重新合上了，布簾垂下來，和周圍攤位的布簾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林悠悠站在他旁邊：“走吧。”
“好。”
年安抱著那隻匣子，轉身跟著他沿著巷道往前走。
他們穿過幾條他之前沒有走過的巷子，經過幾處已經收攤的攤位和幾盞正在暗下去的燈盞，最後在一處拐角的位置看到了進來時的那條主街道。
街道上的人比進來時少了一些，但還有零星的身影在攤位之間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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