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跟著趙向祥走進書房時,腳步像灌了鉛似的沉。
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書架上擺滿了線裝古籍,牆上掛著一幅“慎獨”的書法,筆鋒遒勁,透著一股威嚴。
趙向祥走到書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趙宇磨磨蹭蹭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地板上的木紋,不敢抬頭看他。
他從小就怕這個大伯。
趙向祥不像爺爺那樣會直接發火,也不像父親趙向瑞那樣凡事順著他,這位大伯的眼神總像手術刀,能把他那點小心思剖得明明白白。
趙向祥端起茶盞,掀開蓋子撇了撇浮沫,目光落在嫋嫋升起的熱氣上,半晌才緩緩開口。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趙宇喉嚨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蠅。
“……知道。”
“知道什麼?”
趙向祥抬眼,目光落在他臉上。
“知道自己差點把趙家拖進泥潭?”
趙宇的臉“唰”地白了,手指猛地攥緊。
“我……我就是氣不過肖飛和林辰那小子……”
“氣不過?”
趙向祥放下茶盞,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趙家養你二十多年,就是讓你學怎麼‘氣不過’的?”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泛黃的相簿,翻開其中一頁。
“你看看這張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趙向祥,穿著工裝,站在港口的吊臂下,笑容黝黑而明亮。
“這是我十幾歲的時候,在青港當碼頭工人。”
趙向祥的聲音帶著點回憶的溫度。
“那時候趙家還沒現在的根基,我每天扛著幾百斤的貨物,從天亮忙到天黑,就為了給家裡多賺點錢。你爸和你三叔,一個在國外留學啃麵包,一個在學校裡苦讀,全家的擔子都壓在我身上。”
他合上冊子,轉身看著趙宇。
“我們趙家三代人,從碼頭扛包做到今天的家業,靠的不是衝動,是隱忍,是算計,是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你倒好,肖正國剛上位,你就想在他孫子的專案上動手腳,你這是嫌趙家死得不夠快?”
趙宇的頭埋得更低,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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