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客院。
離火長老的居處燈火已熄,後院靈泉方向水汽氤氳,隱隱傳來水聲。金丹大修士的靈覺何其敏銳,但沐浴之時,真元內斂,正是防備最鬆懈的一刻——這是人性,再強的修士,泡澡的時候也不會穿著盔甲。
一道灰影,貼著客院外牆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滑到了居室窗下。
王星河屏住呼吸,斂息匿形訣運轉到極致,整個人的氣息淡得像一縷夜風。
窗紙上,透出室內紫檀木盒的微弱靈光——離火真氣封印,紅光如豆,懸在木盒上方三寸處,緩緩旋轉。
王星河取出那隻溫火瓶,指尖抵住瓶底,輕輕一捻。
瓶壁殘留的丹火氣息,順著他的指尖溢位,凝成一絲幾不可察的暖流,緩緩探向窗內。
一息。
紅光依舊旋轉,沒有反應。
兩息。
那絲暖流觸及封印邊緣,同源的氣息讓紅光微微一頓——南離丹宗一脈的丹火,與赤霞宗離火真氣同宗同源,封印將它誤判為了「主人歸來」。
三息。
紅光,滅了。
王星河心臟狂跳,手上卻穩如磐石。他推開窗縫,閃身而入,直奔紫檀木盒。
盒開。
一塊巴掌大的獸皮靜靜躺在盒底,皮面斑駁,上面用不知名的顏料繪著殘缺的山水紋路,紋路中央一點硃紅,像一滴凝固的血。
青州秘境殘圖·三分之一。
王星河沒有直接用手去碰——命數牽引玄之又玄,誰知道直接上手會不會觸發什麼警報。他從懷裡掏出一隻一模一樣的紫檀木盒,開盒,用兩根特製的木夾,將殘圖夾起,移入自己的盒中;再將侯三準備好的贗品——一塊同樣斑駁、同樣繪著殘缺山水的獸皮,夾進原來的盒子。
贗品是侯三花了大價錢找山外巧匠仿的,山水紋路分毫不差,唯一的區別是——沒有中央那一點硃紅。
「對不住了,離火長老。」王星河在心裡默唸,「反正您老也看不懂這圖,真假對您來說,沒區別。」
他合上盒蓋,將紫檀木盒歸還原位,轉身欲走——
「嗡!」
懷中的殘圖,驟然發燙!
那一點硃紅像是活了過來,在獸皮表面瘋狂遊動,一股蠻橫的吸力順著木盒傳出,竟是要主動掙脫盒蓋,飛向——客院東廂的方向。
顧紅衣的居處。
認主共鳴,提前了!
王星河頭皮發麻,死死按住盒蓋。劫運盤的力量在體內翻湧,他幾乎是本能地將氣海中那縷微弱的靈力壓了上去,與殘圖的吸力抗衡。
一吸一壓,僵持了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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